二大妈端着一盆洗脚水进来，见他坐在桌边闷头抽烟，忍不住皱眉。

“又是谁惹你了？一回来就拉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厂里把你撤了呢。”

刘海中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

“你懂什么？现在厂里都快成张成飞和傻柱的天下了！”

二大妈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了看门口。

“你小声点！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我在自己家里说两句怎么了？”

刘海中梗着脖子，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

“你没看见傻柱现在那个威风劲儿。查账、管库房、改小灶，连李副厂长都得在他窗口前排队。以前他见了我，哪回不得叫声二大爷？现在倒好，今儿个在厂里碰见，他就冲我点了下头！”

二大妈一脸无语。

“人家冲你点头还不行？非得给你鞠一躬？”

“这不是鞠躬不鞠躬的事，这是态度！”刘海中拍了下桌子，“他这是没把我这个院里二大爷放在眼里。”

二大妈把洗脚盆往地上一放。

“你这个二大爷早就被张成飞说了，不算干部。院里有事就商量，没事谁还把你供起来？”

这话正戳到刘海中的痛处。

他脸色一黑。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院里管事大爷怎么就不算干部了？再小也是个组织。”

“那你有任命书吗？”

“我……”

“有公章吗？”

“……”

“每月多发你几块钱吗？”

刘海中被问得哑口无言，气得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两口凉水。

二大妈见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老刘，不是我说你。张成飞现在是主任，傻柱也进了整改小组，人家往上走，那是人家的本事。你要真想进步，就在车间把活干好，少琢磨那些歪门邪道。”

“什么叫歪门邪道？”

刘海中瞪起眼睛。

“我这是关心厂里大事！傻柱一个厨子，能懂什么管理？他现在查这个、查那个，迟早得出乱子。我要是不盯着，等他把食堂弄砸了，全厂职工都得跟着倒霉！”

二大妈撇了撇嘴。

“我看这几天食堂饭菜比以前好多了。”

“你懂个屁！”

刘海中恼羞成怒，抬脚就把洗脚盆踢得晃了两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刘师傅在家吗？”

刘海中一愣。

这声音有些陌生。

二大妈过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

“您找谁？”

男人笑得很客气。

“我找刘海中刘师傅。我叫郭大鹏，是陆振国同志那边的人。”

一听“陆振国”三个字，刘海中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虽然和陆振国没什么来往，可厂里这几天的传闻，他多少听到过一些。

都说陆振国有门路，能从南边弄来紧俏货，还和不少商业单位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似乎跟张成飞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那不就是朋友吗？

刘海中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