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淮默然缄口,看不出半分心绪,更无从知晓究竟听进去多少。
当然了,雷寂安自然也毫不在乎,只挺直腰脊稳稳立住,对着赫连淮微微欠身,四指轻抬低声诵道一声,“阿弥陀佛。”
言罢,礼毕,他便缓步踏出寺中东亭。
寺院内有设立规整石阶,通途供僧众往来,庵人上山下山。可他此行却刻意避开公众大道,故意看向亭旁的一条少有人至的隐秘窄径,这并非寺院常行之路,只是出行上不了台面的任务时,受命者踏的多了,便成了路。
这是一条私辟暗道,山势倾斜极陡,坡面狭长逼仄,雷寂安神色淡然,脚掌侧斜踩稳,顺着这条陡狭小路,一步步默然缓步下行。
直至行至确认周遭足够隐秘,四下无人、毫无人气感应,且离寺院地界已然隔出一段距离后,他才缓缓驻足。随即微敛气息,暗动用小部分异能热身经脉,身形轻轻一侧,倏然掠离陡径,悄无声息躲入半山腰一处简陋寒酸的伙房。
此处偏僻破败,原是专供往来上山拜谒的行脚僧人临时落脚歇脚之所。
雷寂安左手食指亮出墨绿色的异能流光,轻轻点在腰间的一颗浅黄色木珠上,这是类似于储物型的器具,外观形似佛珠,应当只是为了更好站稳他众人眼中僧人的表象。
转瞬之间,一枚淡白色通话玉简凭空浮现,被他稳稳握于掌心,缓缓催动异能缓缓注入玉简洁净的纹路之中,安静等候着另一端的回应。
不过片刻功夫,那枚玉简就亮起灰蒙蒙的浊光,他知道,是另一头已然接通。便刻意压低声音,对着玉简那头缓缓开口,说道,“我这有一桩买卖,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玉简那头回应来一道更为低沉的声音,只不过他这种低沉,不像是刻意压声而成,更像是这人本有的声色,“若没兴趣就不会接你玉简,只不过幻谛庵的买卖倒有些说法,讲!”
雷寂安继续刻意压声说道,“这买卖不代表玄宗六派,仅仅出于我个人。”
在听到雷寂安这番话之后,玉简的那头反倒是颇有说笑的三连问,“怎么讲?幻谛庵每月的俸禄都不够花吗?你们般若丹域的香火钱不是很容易挣到吗?”
雷寂安直呼其大名说道,“朔尘仓,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说笑吧?本源之物,一株无主檀香火焰,前主殒命时此火定当全全吸收,蕴含庞大异能。这桩买卖,身为玄阳宗的你,有兴趣吗?”
朔尘仓想都没想,他以为是这人当僧人太久了,忘记了这世道根本的生存法则,不就是强者为王吗?玄宗六派给他的傲慢与自信,不禁使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知道我是玄阳宗啊?我自有收火之器,还用得上和你做什么私下交易?”
雷寂安冷哼一声,特意摆出一道,扬言道,“收火之器哪有确切位置来的痛快?幻谛庵的生灵之宝:心灯,可有了解?”他清楚玄阳宗的本事,但只要自己能故意说得玄妙一些,凭朔尘仓的脑子,肯定是想不到深处的。
朔尘仓回应道,“听说过,能与注入异能的使用者共存于世,心灯熄灭即代表该使用者殒命,用你们幻谛庵的话来说就是到达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