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生的质问之下,圣约翰沉默了。
他眼眸低垂,避开了逼问着自己的锐利视线,片刻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罪魁祸首的确定,长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只觉得像是有一把冰锥猛地扎进了她的胸口,巨大的痛苦被包裹在刺骨的冰冷之中,席卷她的全身。
这些年,在她模糊的记忆之中,那醉醺醺的父亲将她的母亲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直到母亲嘴里吐出鲜血,他才骂骂咧咧地倒在沙发上陷入沉睡。
转天,那个该死的男人就把她卖给了这个外国老头——圣约翰。
而长生的记忆之中,她见到母亲的最后一眼,就是那个已经记不清面容的女人躺在地上。
失去生命光彩的眼睛怎么都合不上,看着缩在床下的小长生。
母亲脑后蔓延出来的血液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小长生的双眼。
可原来,这段刻在她脑海深处的记忆竟然是假的!
那些关于母亲温柔的怀抱,母亲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母亲将她小小的手揣进棉袄口袋里的温度,却又真实得仿佛确实发生过。
掐着圣约翰的手无力地垂下,长生甚至忘了呼吸。
或许是唯一一点人性浮上心头,圣约翰定定地看了长生一眼之后,低下头,声音淡淡地补充了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信息。
“你记忆里的母亲是真实存在。”
“我刚刚说过了,你是由人类母体自然孕育出的生命,所以你记忆里的母亲就是真实孕育你的那个女人。”
圣约翰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平静。
“她倒是很敏锐,你和她一样。”
“那一批三十个孕母体,只有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异常。”
“我也没想到她真的能跑出去,一跑就是三年。”
长生盯着那双浅棕褐的眼睛,被里面的平静刺痛了。她周身的能量再一次翻涌起来。
“所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