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猛地一震,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往怀里摸去,动作带着惊恐的决绝。
“我,林珑。” 林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水声。
那只摸向怀里的手僵住了。湿透的脑袋艰难地抬起,凌乱打绺的头发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写满了疲惫、恐惧与某种疯狂余烬的脸——正是多罗萨。
他此刻的模样比之前在博物馆外交文件时还要凄惨十倍。脸上和手上都有细小的擦伤,嘴唇冻得发紫,呼吸急促而浅薄,那被强行抽取二十年寿命的代价此刻完全显现出来,让他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只有那双眼睛里,还闪烁着属于赌徒和枭雄的不甘与警惕。
他死死盯着林珑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或敌人伪装的。然后,那紧绷的、准备掏枪的肌肉,才一点点松弛下来,但手指依旧搭在怀里的硬物上。
“呵……呵……” 多罗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监督者先生…真巧啊……又见面了。这大海……可真不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地方,你说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林珑的手,用尽最后的气力,狼狈不堪地翻过了船舷,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咸涩的海水从他身上不断淌下,在脚边汇成一滩。
林珑站在多罗萨瘫倒的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狼狈不堪、气息奄奄却又在眼底深藏着疯狂余烬的男人,脑中思绪如电光火石般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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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海面上,女巫与哥伦布的宝具对轰愈发惨烈,每一次能量爆发的强光甚至短暂压过了客船上的灯光,雷鸣般的巨响与震颤感越来越清晰。影响度在1.3%的刻度上微微颤动,像一根敏感的神经。
他的视线似无意地掠过多罗萨的西装外套下,那微微鼓起、轮廓硬朗的位置那形状——手枪无疑。海水显然没浸透内部,击发机构大概率完好。
“罢了,”林珑在心中对自己说,那声音平静无波,“我本就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善人。任务优先,用最低的影响度、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才是我的职责。相信你……多罗萨,也是个懂得把握‘机会’的聪明人。”
想到这里,林珑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如同完成例行公事般,对着还在甲板上喘气的多罗萨干咳了一声,语气平淡地开口:“看来你暂时安全了。好好在这里休息,别乱动。我去近处监督他俩的战斗,确保不会出现意外扩散。”
说完,林珑不再看多罗萨,转身走向船舷,动作流畅地翻越过去,身影轻盈地落在海面之上,履水神通再次运转,踏着波涛,向着那片灵光爆闪、轰鸣震天的海域不疾不徐地行去,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与海雾之中,从客船的角度看去,只剩下一个逐渐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