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来到博物馆前……
残破的致远航海博物馆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伤疤。被炮火与魔力肆虐过的墙体焦黑破裂,大门及部分结构化为废墟,在惨淡的月光和海面反射的微光下,透着一种凄凉与终结的气息。
就在这片废墟前方不远处,一块未被完全摧毁的装饰性景观石上,海因里希·沃特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夜风吹拂着他梳理整齐的金发,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严谨的观测实验,而非参与了一场致命的猎杀。
他的从者,berserker如同最忠诚的哨兵般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抬手将一把枪口还微微发热的、造型经典的毛瑟C96手枪(“盒子炮”)利落地插回腰间的皮质枪套,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精确感。
berserker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海面上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混合着暗紫色怨念与金色殖民灵光的残余光点——那是caster退场后遗留的痕迹,其中似乎还萦绕着不甘的余韵。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御主,声音平稳地询问:“目标已清除,数据记录完成。御主,为何继续滞留于此风险区域?”
海因里希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等待。我在等那位监督者,林珑先生。”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投向黑暗的海面,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学术探究般的弧度,“击杀一名敌方从者,在这套被称为‘圣杯战争’的系统中,理论上应该存在某种‘奖励机制’或‘进度推进’。我想亲眼确认一下,是魔力的补充?信息的解锁?还是……更实质性的东西?”
berserker沉默了片刻,似乎理解了自己御主这种近乎偏执的研究欲,不再多言,只是将手重新按在枪套上,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
海面上传来细微的破水声,一道身影踏着波浪,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稳定的压迫感。林珑的身影从夜色中浮现,最终停在了废墟前的浅滩,靴底轻轻踩在潮湿的沙石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坐在石头上的海因里希和其身旁的berserker身上,又扫了一眼博物馆的惨状和海面残留的灵子光尘,心中已然明了——berserker组捡漏击杀了返回途中或刚刚抵达、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的caster。干净利落,时机精准,典型的实用主义战术。
林珑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愤怒也无赞许,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棋盘上一次合乎规则但谈不上光彩的落子。他什么也没说,似乎在等待对方先开口,又或者只是在评估当前局势。
海因里希合上笔记本,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刚想开口,脸上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那种彬彬有礼又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准备向这位监督者“请教”关于“击杀奖励”的问题——
异变,就在这一刻骤然发生!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低沉而宏大的共鸣声,仿佛从深海之底,又仿佛从虚空之中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海湾!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魔力如同受到召唤般向着某个点疯狂汇聚!
就在caster退场那片光尘尚未完全消散的海域,与更远处rider圣玛利亚号沉没消失的海域之间,正中心点的海面上方,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荡漾起水波般的金色涟漪!
紧接着,炫目的金色光芒从那涟漪中心迸发!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古老、同时又蕴含着无尽诱惑与沉重命运感的矛盾气息。光芒缓缓凝聚、塑形——
那是一个酒杯的形态。
它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黄金打造,却又非人间工艺所能及,杯身雕刻着繁复无比、蕴含至理的神秘纹路,杯脚稳固地托起杯体。它静静地悬浮在离海面数米高的空中,缓慢地自转着,周身洒落着柔和的金色光屑,照亮了一小片翻滚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