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海因里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轻，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玩味和了然。几乎同时，陈山河也咧开嘴，露出了他那口白牙，跟着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狡黠。

“陈道长” 海因里希率先开口，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的分析腔调，“真是好算计。你恐怕早就察觉了Assassin的踪迹，甚至可能掌握了她的活动规律吧？但你按兵不动，静静等待，直到ta和ta的御主闹出这无法收拾的巨大动静，惊动了监督者……借林珑先生这把最锋利的‘规则之刀’，去替你清除掉一个难缠的对手。高，实在是高。”

陈山河腼腆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却很坦然：“海因里希先生过奖了。彼此彼此嘛。您不也是算计深远？之前暗中对Saber的御主早乙女织姬下手，想削弱潜在对手；昨天西郊本想碰一碰saber，却被Archer组搅了局，碰了一鼻子灰；今天更是抓住Caster最虚弱的时机，果断出手，一击致命，成功退场一骑。这份耐心、果决和对时机的把握，才真是让人佩服。”

两人互相揭短，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对对方手段的认可。这不是朋友间的交谈，而是两个精明猎手在划分猎场、评估对手后的短暂休战协议。

海因里希脸上的笑容不变，问道：“那么，陈道长，今晚……就到此为止？”

陈山河点点头，笑容依旧：“正有此意。Assassin闹出这么大乱子，监督者必然震怒，接下来燕京肯定不会太平。咱们……不妨都先看看风向？”

“明智的选择。” 海因里希颔首，不再多言，对着berserker微微示意。主从二人不再看陈山河和李书文，转身，步伐沉稳地向着另一个方向的黑暗走去，很快身影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确认对方离开，陈山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一点。他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如磐石的李书文，苦笑道：“lancer，咱们也……”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转过头，看向刚才白色丰田停靠、现在空空如也的位置。

车呢？

哦，被怒火攻心的林监督开走了，去处理八鱼村的紧急事件了。

陈山河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看四周——荒凉的博物馆废墟……好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最近的能打到车的地方，起码得走好几公里。

“得，走吧lancer。”陈山河苦笑道。

lancer倒是洒脱一笑表示无妨。

星空之下，两人的身影沿着空旷的公路，逐渐远去。而燕京的另一个方向，一场由失控Assassin引发的、真正的恐怖风暴，正在八鱼村的上空，疯狂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