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尽是那些凝固的“恐惧雕像”。黑川勇一的目光掠过他们,如同欣赏自己画廊里的作品,偶尔还会停下来,调整一下某个“雕像”歪斜的手臂,或者轻轻拂去另一人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而细致。
很快,他来到了村委会的小院。
院子不大,中间有一片水泥铺就的小广场。此刻,广场中央,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站立着。
正是林珑。
他背对着入口,身体站得笔直,墨苍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地。从后面看,他似乎只是站在那里,警戒或沉思。
但黑川勇一绕到他面前。
林珑的脸,和街上那些居民如出一辙——写满了无法形容的、凝固的恐惧。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出的仿佛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某个不断循环、无法逃脱的噩梦深渊。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鬓发,顺着脸颊滑落。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整个人就像一尊正在经历酷刑却无法动弹的蜡像。
只有极其细微的、非人的颤抖,偶尔掠过他的身体,证明这具躯壳内的意识,正遭受着何等可怕的煎熬。
黑川勇一满意地点了点头,如同导演审视着演员最终、最完美的表演定格。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珑僵硬的肩头,望向村委会平房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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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Assassin——伽椰子——正静静地“坐”在屋脊上。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坐”。她的四肢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无形的线吊在半空。一头乌黑的长发不再是垂落,而是像在水中浸泡了无数岁月后,又获得了生命般,无风自动,缓慢而诡异地在她身后、身周“游动”,发梢滴落着看不见的“水珠”。那身脏兮兮的、仿佛从未换洗过的白色长裙,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她微微低着头,那张被黑发半掩的脸上,狰狞可怖的表情依旧,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下方的黑川勇一和林珑。
“怎么样?”黑川勇一微笑着,张开双臂,如同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舞台,“我的剧本如何?将他最深的恐惧——力量的无效、规则的崩塌、被更高存在窥视的无力感——全部挖掘、放大、编织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的噩梦牢笼。而他,”他指向动弹不得的林珑,说道:
“我们挑剔的‘批评家’,终于贡献出了最极致、最纯粹的‘表演’。”
“嗬嗬嗬……嗬嗬……”
一阵非人的、仿佛从破损风箱和溺水者喉咙里混合挤出的声音,从屋顶传来。那声音里没有语言,却奇异地传达出一种……赞赏,以及饱餐后的满足感。
此刻显现的,正是Assassin的宝具——『最优秀的恐怖片主角』(The Ultimate Horror Protagon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