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令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王铁柱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索性爬起来,把令牌放在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仔细端详。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正面的星纹繁复而精致,每一道线条都像是有生命,在光线下隐隐流转。
背面“玄机”二字,刻得极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边缘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真货。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试图从上面找到更多线索。但除了星纹和那两个字的刻痕,什么都没有。
他把令牌贴在额头上,闭上眼,试图感知其中的气息。
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从令牌中传来,温润而平和,和黑玉的气息有些相似,却更加深沉。
那是星主一脉特有的灵力——他在玄机子的残魂上感受过,也在陨星矿的符文上感受过。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股气息。
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那气息阴冷、诡异,和他的星核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暗星本源。
王铁柱睁开眼,手心沁出冷汗。
那个黑衣人,身上有暗星本源的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他和暗星主宰有关,是那边的人;要么他像自己一样,也接触过暗星源晶,被那股力量侵蚀过。
无论是哪种,都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起那天夜里那道阴冷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窥视,而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审视。那人站在门外,只停留了一息,留下令牌就离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现身?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是想试探自己?还是在等什么?
王铁柱想了一夜,没有答案。
天彻底亮了。
他把令牌贴身收好,和黑玉放在一起。两样东西贴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然后他推门而出,朝黑衣人出现的地方走去。
黑衣人出现的位置,在他藏身处门外三丈处。
那是一小块泥地,昨晚被月光照得惨白。
现在太阳出来了,泥地上的痕迹清晰可见——
几个浅浅的脚印。
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阳光恰好以某个角度照过来,根本发现不了。王铁柱蹲下,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脚印不大,应该是男人的脚,穿着普通的布鞋。鞋底的纹路很浅,磨损得厉害,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脚印的深度。
普通人在这种泥地上走过,脚印至少会陷下去半寸。炼气二三层的修士,可以控制力道,让脚印浅一些,但也浅不了多少。
而眼前这些脚印,陷下去不到一分。
就像一片落叶飘过,轻飘飘地沾了一下地。
王铁柱想起前世在天星域听说过的一个说法——炼气七层以上,灵力可以外放成一层气垫,托住身体,行走时如履平地,不留痕迹。这叫“踏雪无痕”。
炼气七层。
王铁柱的心沉了下去。
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七层隔着五层天堑。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他就是一只蚂蚁,对方动动手指就能捏死。
可那人没有动手。
为什么?
王铁柱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泥地之外是石板路,再往前是巷子。
他顺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巷子拐角处,又发现了几处痕迹——
墙上有一个极淡的手印,像是那人扶着墙停了一下。
王铁柱凑近看,手印的五个指头清晰可辨。他伸出手,和自己的手比了比——那人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掌宽厚,应该是个壮年男子。
手印的位置很高,那人至少比他高半个头。
他继续往前走,在巷子尽头,又发现了一处痕迹——一块青石板被踩裂了,裂成两半。裂口很新,应该是昨晚的事。
王铁柱蹲下,仔细查看那块石板。石板很厚,足有两寸,普通的踩踏根本不会裂开。只有一种可能——那人离开时加快了速度,脚下用了力,才把石板踩裂。
他为什么加快速度?
是有人来了?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王铁柱想不出答案,只能把这一切牢牢记在心里。
回到住处,他把这些痕迹画在纸上,盯着看了很久。
炼气七层。壮年男子。手掌宽厚。穿着磨损的布鞋。身上有暗星本源的气息。
还有一块刻着“玄机”的令牌。
这个人,到底是谁?
王铁柱还没想明白,周福的人就动了。
那是第二天的深夜。
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王铁柱刚躺下,还没来得及闭眼,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他瞬间翻身而起,手按在剑柄上,侧耳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进了巷子。听声音,至少有五个人,步伐整齐,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散修。
王铁柱没有犹豫,从后窗翻了出去。
小主,
这是他三天前就准备好的退路——后窗外是一条窄巷,穿过窄巷是一片废墟,废墟里藏着一条下水道的入口。只要钻进下水道,就能从另一端的臭水沟里钻出去,逃之夭夭。
他刚翻出窗户,就听到前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没人!”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