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鱼秋收,响水村开始忙碌起来。
山脚的武宁夫夫俩商量回村的日子。
土坡小菜园种的一株株太阳花往院坝探上来,黄色花瓣已经凋谢,一个个饱满花盘,光秃秃立着。
余晖未散,霞光满天,院中放了一张竹床,竹床上坐着两个小娃娃,身穿草绿色小衣,咚咚咚摇动波浪鼓玩儿。
滚滚不玩拨浪鼓,大大小小的玩意儿全拿起看了一遍,最后抓着一个尾巴高高扬起的动物小木雕,他爬到圆圆身边,摊开手掌叫唤两声。
拨浪鼓声停了停,圆圆松手不搓了,往弟弟手上看了一眼,挪了挪了,背过身子,自己又玩起拨浪鼓。
哥哥不玩,滚滚爬到阿奶身边,再次举起小木雕:“唔,唔!”
武婶子在两个孩子周围扇动草扇,生怕有蚊子叮咬,鼻子前猛然怼来一块木头,她稍稍后缩,看清楚后笑道:“牛,这是一头牛。”
“……牛。”滚滚说。
“哎,对啦!牛,大牛,”武婶子偏头,满眼疼爱地看大孙,“大牛,滚滚认不认得?”
“啊、牛!”尾音高高扬起,滚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他说完,扶着阿婆膝盖站起来,抬手往楼上指,“唔,要,要……嗯,要……”
武婶子一起抬头往上看,二楼窗户开着,却不见有身影往窗台探。
她扶住滚滚 :“想要阿爹啊,还是想要小爹?那你喊一喊,看他们会不会答应。”
滚滚并不十分执着喊爹,只是举起手中的木雕,又叽叽咕咕蹦出几个意味不明的词,便一屁股坐下把玩。
圆圆不知何时丢开了拨浪鼓,叹了一声,也开始在竹床上爬动,很快和弟弟一起拉扯同一个大头娃娃。
“不,不、抢。”圆圆雪白小脸急得涨红,努力拉回大头娃娃。
那娃娃的大头布料是粉色的,是他的。
“要!”滚滚扯得手臂发抖,扯不动。
兄弟俩谁也不肯放,没多久,两个小孩便嚷起来了。
一楼院子的动静,二楼听得一清二楚。哭声一响,夫夫二人立马对视。林淼抿嘴,武宁挑眉。
武宁原本舒舒服服歪在躺椅上,耐不住好奇,撑起身子细听,听见阿娘分开兄弟俩,似乎起身找来另一个大头娃娃,说一人一个不许抢!
哭声渐渐停歇。
武宁放心了,躺回软枕。
“下去吗?”他笑问道,声音压得低低的。
林淼耸肩摇头,神态有点俏皮,弯起细长眼睛朝歪躺的人笑,无声做口型:不去。
好不容易躲开孩子清静一会儿,他不想下去,想留在楼上和夫郎待着。
“你也不许去,他俩有阿爹阿娘陪。”
这话武宁听了就笑,没穿鞋的脚垂在躺椅边沿晃动,语气轻快回道:“我也不许去啊?那我陪你呗~”
林淼笑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抖开晒好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箱笼,才拿起薄被走到躺椅前和宁宁一起躺下。
两个成年人挤在一起,躺椅有点勉强。
武宁给林淼让出位置,等人仰着好看的下巴躺稳,他长腿一架,半个身子伏在林淼胸膛上。刚躺好就被抱住了,踩到地上轻轻一蹬,躺椅重新摇晃。
林淼轻蹭宁宁额头,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没打算开口说话,只是举起相牵的手看,手指手背翻看一遍才放下,转为捏动摩挲。
两人比了比手掌大小,比了比手指长短,明明没说话,不知怎么就相拥笑起来。
林淼去捂他的嘴:“嘘,小声点。”
屏息等了一会儿,并没听到有人喊爹,这才才放心。
武宁撑起身子俯视林淼,目光从眼睛看到鼻子,看到嘴唇,伸手碰碰他的嘴唇。林淼含笑看他,闭眼点了一下头又睁开,武宁才低头去亲。
躺椅慢悠悠晃了几回。
武宁满意趴回胸膛,问道:“什么时候回村里?小树一家都开始收花生挖土豆了。”
“你想什么时候回?”林淼看进他眼睛里,轻声道,“今年得早点割稻谷,家里的山脚的水田加起来不少,忙完就立马动身,和郑则去白石滩收虾皮鱼干……”
“割稻谷前得捞鱼,”武宁犹豫道,“先回村里吧,捞鱼得和你哥商量。”
“嗯,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话,一楼传来拍掌声,“刚刚哪个哭啊?又抢什么东西了,阿公看看。”
“阿爹嗓门真大,”武宁抬眼看向窗口,忽然记起一事,捞鱼要用牛车运送……他挣扎起来,探身至窗口朝下喊,“阿爹,你那些野鸡山鹑野兔要攒到什么时候?这两日拉去镇上卖了吧!鸡舍笼子装不下了。”
若是梅花鹿野狍子,獐子野猪等大猎物就罢了,猎到就赶紧往镇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