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嗡”一声轻响，屏幕中央猛地亮起，系统启动的logo一闪而过，随即，复杂的战术地图、飞行参数、编队状态……所有信息如潮水般重新涌回屏幕。

恢复了！

耳机里，同时传来崔青如释重负又充满不可思议的长长呼气声：“……我的天。真……真恢复了？电压读数……稳定了！商技术员，你……你这手册外的野路子，原理上居然真说得通！”

“是数据的逻辑，不是野路子。”商凛纠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恭喜，指挥官。看来我的数据库没白加班。”

臧瑶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平直。

她立刻将注意力转回当前：“‘鹰眼’故障暂时排除。指挥中心，请求将本次演练剩余科目的指挥高度层整体下移至3000米以下，规避B区不稳定气流，同时降低航电系统热负荷，预防故障复发。”

短暂的沉默后，蒋师长的声音从指挥中心频道传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沉吟：“高度层下移，会影响部分远程科目的数据采集窗口。但安全第一。准许。臧瑶同志，空中突发故障，协同处置果断，思路清晰，值得肯定。继续保持警惕。”

“明白！”

“韩队长，”蒋师长转而通知另一架飞机上的韩队长，“编队高度层调整，由你具体协调执行，确保安全间距。”

“是。”韩队长的回应简洁，听不出情绪，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评论。

编队开始有序降低高度，气流带来的轻微颠簸逐渐平息。

从新的高度望下去，地面的训练场、建筑变得更加清晰，阳光给一切镀上了温暖的金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五分钟故障从未发生。

臧瑶调暗了重新亮起的主MFD屏幕亮度，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广阔空域。

演习的对抗区域，就在前方不远处。

“各机注意，”她通过编队频道下令，声音平静无波，“高度层稳定，恢复战术队形。准备进入模拟对抗空域。”

耳机里传来僚机们整齐划一的应答。

就在这时，商凛的声音再次单独切入她的保密频道，语速比刚才稍快，压得很低，透出一股紧绷的意味：“指挥，我的数据链监控刚才捕捉到一串极短促的、来自对抗空域方向的异常电子信号。特征……与上次演习‘蓝军’那套分布式干扰的‘试探性叩门’模式，相似度很高。他们提前进场了，而且，这次似乎更急切。”

臧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向主MFD，屏幕边缘，一个代表编队数据链接收状态的小窗口里，某个绿色指示灯极其短暂地、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她抬起头，面罩下的目光投向那片看似平静、阳光普照的蔚蓝空域深处，仿佛已经穿透了距离，看到了潜伏的电子迷雾。

“知道了。”她对着话筒，只回了两个字，手指轻轻搭在了操纵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用于快速启动某种预设程序的红色按钮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