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干扰杂音,混合着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视野边缘,HUD上的空速、高度、航向数字依然忠实。
突然,商凛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发现宝藏的锐利:“找到了!指挥,他们的干扰跳频不是真随机!模型跑出来了,干扰强度存在周期性衰减窗口!间隔大约2.4到2.7秒不等,但模式与我们的飞行坐标、相对位置有关!他们在用预计算的方式优化干扰效率,但也因此留下了可预测的间隙!我给你传时间点!”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主屏幕战术图旁,一个刚刚弹出的简陋窗口里,开始跳出一行行滚动的时间码,精确到毫秒:[T+1.24s - T+1.28s,干扰谷值预期]、[T+3.88s - T+3.91s,干扰谷值预期]……
“收到!”臧瑶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
她没有试图用语音(那依然被干扰得七零八落),而是直接通过数据链,向全编队下达了第一条基于新情报的脉冲指令:“节奏更变。指令窗口同步商凛传输数据。窗口期内,执行‘速闪’协议!”
“速闪协议”是她和商凛临时迭代出的一种极端压缩通讯模式:在极短的间隙内,用最小数据包发送最关键的一个指令或状态更新。
她的手指在触摸屏上飞舞,将原本可能需要连续几秒发送的“向左15度,爬升200米,准备执行突击”的指令,分解、压缩。
小主,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右上角那个由商凛数据驱动的倒计时窗口。
“三、二、一——窗口!”
就在那个绿色的、代表“干扰谷值”的条带亮起的瞬间,她指尖重重按下发送键。
“滴!”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同时,另外五架僚机的战术屏幕上,都瞬间跳出了一条坐标信息和一个代码“Delta-7”。
那是“按此坐标机动,准备执行第7号预设突击方案”的意思。
几乎就在指令发出、编队开始同步变向的下一秒,干扰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满频谱。
“有效!”商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他们的干扰峰值刚好错过你的指令发送窗口!各机数据更新同步率很高!”
但挑战接踵而至。
对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干扰的模式开始出现细微变化,间隙的间隔和时长在缓慢漂移。
“他们在适应,商凛!”臧瑶提醒道,她的战机正带领编队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利用间隙完成了一次敌我识别扫描(标记为IFF瞬闪)。
“我知道!模型在实时修正!放心,他们的算法有惯性,跑不掉!”商凛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新预测点生成中……指挥,可以利用下一个稍大的间隙,让各机进行快速态势共享。他们集中干扰,自身数据链也可能存在瞬间盲区,我们可以‘听’到他们的能量聚焦点,反推阵型!”
臧瑶立刻领悟。
在下一个商凛预测的、长达400毫秒的间隙中,她没有下达机动指令,而是发送了一个代码“Omega-9”。
各僚机心领神会。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间隙里,他们没有尝试发送复杂信息,而是让机载的被动传感器系统全开,疯狂采集对手干扰源的方向、强度分布,并将原始数据粗打包,趁着干扰低谷,“扔”回公共数据链的缓存池。
瞬间,虽然无法通话,但臧瑶的主屏幕上,代表己方的六个光点附近,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由刚才共享的被动数据粗略合成的“能量等高线”图。
这些图不精确,但足以勾勒出对手主力干扰源的大致方位和密度。
“看到了!”臧瑶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能量等高线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有明显的聚集方向。
对手的干扰力量过于集中于他们预设的分割线区域,其阵型为了维持这种高效干扰,自身必然呈现出一定的“前端集中”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