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错觉吧？不然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那么遗憾，甚至有点像是，因为之前的做法不成，于是在后续的时间里，又想到了别的什么可用的手段的语气啊？不是这、这对吗？

大典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不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幻觉，毕竟鬼丸国纲……就算刨除因为光世的原因，现在的自己看对方多少有些滤镜的要素在，再把对方作为鬼丸国纲的分灵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也算上，只回忆当初一起在足利家的那段时光的话……

对方也不是那种会擅长且热衷施虐的……应该不是……吧……好像……好像对待恶鬼的时候……确实不太……不太一样……但是恶鬼……笠原好像也不能算是人诶……

大典太茫然，大典太困惑，大典太恍然大悟，并十分果断的，开除了本来就不怎么配持有人籍的笠原的人籍，为鬼丸国纲的做法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鬼丸国纲本来就是那种，对待恶鬼手段酷烈的刃，就算现在是人，也肯定多少有受过去的影响……

所以鬼丸国纲对待笠原的态度，是完全合情合理，没有半点问题的。（确信）

“但话虽如此……果然还是很难不觉得恶心，”鬼丸国纲的眉，拧得愈发紧了不少，连带着本就紧绷的面部轮廓，也变得更加紧绷，“虽然刀剑付丧神，是刀剑的灵性显化，即使有了人的躯壳，本质上也仍是刀剑而非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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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因为人躯而有了人心的存在，却被当做非人的物去对待，最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实在是一点也不难猜啊。”

似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单纯的诉述一个真理一般的词句，从鬼丸国纲的口中吐出，没有惋惜，也没有其他旁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沉重，一种无端生起的，沉甸甸的沉重。

“是我不对……我不该提的，”光世于是忽然道起了歉，对面上没有表情变动，但声音却沉重起来的鬼丸国纲道歉，“都是些糟烂东西，我不该因为他们，败坏阿槐你的心情。”

鬼丸国纲只是摇头，“你要道歉的话，不如让我把这些先吃了再说，”他扬了扬手中捏着的那一把名为婆婆丁的野菜，“我已经开始有些饿了。”

说来也怪，和那丛婆婆丁本是生在一处的，其他的野草，分明还是被笼罩在那层挥之不去的，缠绕在此处庭院上的灰白色之中，一副并不翠绿的灰败模样。

但那丛被鬼丸国纲采撷下来的婆婆丁，却在鬼丸国纲的手中，又恢复了翠绿鲜嫩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嫩得能滴出水来一样，教知晓这丛看上去和野草无异的植物，实际上是能食用的个体，都忍不住去猜想其送入口中的滋味。

“……唉，阿槐你先忍一下，忍一下好吗，还没到非得吃野菜不可的地步，你先忍忍，实在找不到食物再说……”光世的神情一僵，随后面色多少有些发苦的开口道，“不是我要拦你，不让你吃东西，是阿槐你的胃不行，再吃这种难消化的食物……”

“彳亍口巴……不过说到鹤……这里难道是大典太之前说的那个，鹤丸国永……的居所吗？”鬼丸国纲倒也没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毕竟他只是有些饿了，又不是像之前吃到那个野菜团子前那样，逮着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但光世明显不是那么想的，他向来了解鬼丸国纲，所以他知道，鬼丸国纲其实是有些不自知的，无法准确判断自身的饥饱状态的，甚至于鬼丸国纲对于自身饥饿和饱腹的判断，就没一个是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