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确定,”面对鬼丸国纲的问题,大典太的表现可以说是十分,或者说,异常的谨慎,“他是鹤,鹤的心思总是难猜的,尤其是我对他并不了解,而对他的心思还算熟稔的刃,却也不在此处……”
“他可能会正好留着一两块吃不下去的点心,也可能为了避免被笠原发觉他的厌食,早就将其碾作了齑粉,销毁干净……”
大典太不可避免的回忆起曾经在鹤的亲友们的拜托下,稍微借着自己那因染着血的顺从,而被稍放宽了些约束,于是得以匆匆探视到的,那个曾经自由飘逸的身影,只觉得喉咙发苦又涩得难受,几乎生出一种明知该如何呼吸,却实在窒息的感受。
“我没办法保证,他一定会留有食物,毕竟鹤丸国永也是笠原重点关照的对象……虽然因为那身皮囊,他得了些在笠原面前,甚至称得上娇纵的特殊对待。”
“但鹤终究是鹤,即便被娇纵,也只是因为,那是对笠原来说,足够合他心意的,可供随意赏玩的宠物,而不是……而不是一个有着自我意志与思想的,独立的个体。”
大典太的说法很有些莫名其妙,他反复的强调着鹤的字眼,说着那个存在应有的自由,却又不断的重复着,对方只是被囚于笼中的,没有自我的,供人赏玩的宠物。
但鬼丸国纲听懂了,就像光世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同一个体,在看到大典太的表情的时候,就理解了对方用这种听起来颠三倒四不在重点上的言语,要表达什么一样。
“你是想说,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几乎一直都反复的在情绪异常高涨的,近乎鲁莽一样过度浮夸的状态,和情绪低落,兴趣丧失,对外界反应迟滞的状态间,来回的切换,是吗?”
鬼丸国纲从一开始听到大典太这种奇怪的描述方式,就觉得有哪里实在是耳熟,稍微分析了一下大典太的说法,就提炼出了如此结论的他,在豁然开朗的同时,也略松了一口气,并对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头承认的大典太回以了安慰(?)。
“问题不大,他只是得了双相情感障碍,简称BD的毛病而已。”
鬼丸国纲看起来有十分甚至九分的松弛,甚至于那张神情没什么大变化的脸上,出现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认定为自信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做检查的时候,我可是差一点就被误诊成这个问题了……”
?不是你等会儿,你说问题不大和确认鹤丸国永出了什么毛病的前提,是你当初差点被误诊成这个毛病?!啊?不是?!
大典太张了张口,他的表情也因此在欲言又止和止又欲言间来回的切换。
连带着原本被安置在地下室,跟数珠丸恒次一起,照顾看起来像是死了有一会儿的三日月宗近,和他目前只能说是没脑子的兄弟岩融,但最后到底还是没按捺住内心对鬼丸国纲情况的不安,悄悄跟在后面过来的乱藤四郎,也一道陷入了失语的境地里去。
发觉了乱藤四郎的身影,但并没有很在意,或者说,因为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所以没有在意的鬼丸国纲,甚至于有些感慨的,若无其事的张口,继续说着怎么听都渗人过头的话。
“但可惜,最后检查结果显示,虽然我有包括但不限于重度PTSD、重度抑郁、重度焦虑、人格解离、幻听幻视、以及即使服用相关药也时常发作的,诱因不明的谵妄等症状……”
……不要用这种好似报菜名一样,完全不当一回事的口吻说自己都有什么精神问题啊(叔祖)!(尖锐爆鸣)
不是(叔祖)你这个精神状态到底怎么回事啊?!光世你人呢!?你不是一直跟着鬼丸(叔祖)的吗!?那你倒是救一救啊!?拜托你至少别让鬼丸(叔祖)再这么一脸这很稀松平常的往外说这种地狱知识了好吗!(痛苦面具)
“但我既没有人格分裂,也没有双相情感障碍,虽然按照发病机制和原理判断,在这两种疾病会涉及到和涉及不到的,会产生大脑结构异常的区域——”
“——包括但不限于额叶、颞叶、基底节、扣带回、海马、杏仁体等部位,我都有非常严重的,同时具备重复性和陈旧性特征的器质性损伤,按理来说不该没有这两个问题的……”
……重复性和陈旧性……也就是说……多次,在相同部位反复的遭受损伤,但却甚至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和妥善救治……(表情逐渐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