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冒呆坐在床边,哑口无言。复杂的辛酸填满了他的胸腔,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自己都还吃不饱饭呢,又拿什么来养活赵小倩这个美娇娘?他觉得赵小倩说得真是没错。穷,真是一个男人的悲哀;养不活自己的爱情,真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安冒满腔辛酸,他都还没有顾得上穿衣服,从窗外吹进来的风,还带着几分清晨的寒凉。丝丝寒凉吹拂在安冒的身上,令安冒的心尖颤抖不已。昨夜的爱情来得有多么迅猛,他在这一刻感受到的悲伤就有多么热烈。
安冒站起身,走到赵小倩背后,他伸出双臂,搂住赵小倩纤细的腰肢,他紧贴着赵小倩的后背,温柔备至又委曲求全地说:“我带你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我们远走高飞,让那什么林萧和李大花都再也找不到我们,让他们见鬼去吧。我会好好找活儿干,我会努力挣钱,我一定可以养活你。你说好不好,我的好姐姐——”
安冒此话说得万分浓情、万分真挚,赵小倩能真切地感受到他感情上的炽热,她没想到安冒居然这么容易动真情,她不禁有些暗自得意,她为自己高超的媚术感到骄傲。可是,什么远走高飞、什么长相厮守,这些都只是安冒的痴人痴语罢了,是他的一厢情愿,赵小倩可不希望他做这种春秋大梦。
赵小倩转回身来,面对着安冒,她微仰起头,用满含委屈与秋波流转的多情眼神看着安冒,说:“我的好弟弟,我也想与你远走高飞,做一对恩爱的鸳鸯,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但是,但是,我不甘心哪,我不甘心!——林萧他玩了我那么久,难道我就不该让他付出代价吗?如果我和你就此离去,林萧他岂不是白白占了我那么久的便宜,他吃肉都不用付钱吗?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吗?——还有那李大花,那个母夜叉她当初是怎样侮辱你的?她是怎样叫人痛打你和你大哥的?她根本就是想杀了我们三个人!这些仇,你难道都不想报了吗?这口气,你难道能咽得下去?!”
赵小倩如此一说,安冒的脸上果然泛起了激愤之色。他松开抱着的赵小倩,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林萧和李大花,我当然恨,我恨不得能将这两个贼公贼婆给千刀万剐!林萧他占你身,李大花她想要我命,我巴不得把他俩剥皮抽筋!”
赵小倩拿起安冒昨晚丢在椅子上的上衣,她将这件上衣温柔地披在安冒的肩膀上,假装柔情似水地说:“好弟弟,你先穿上衣服,小心着凉,我会心疼的。”
安冒握住赵小倩娇柔的手,他想起昨夜与赵小倩的千般温存,又想起李大花那张凶相毕露的恶脸,他不禁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走了之,否则就便宜了那对贼公贼婆,我会一辈子咽不下这口气!吃肉要付钱,杀人要偿命,不能让他俩逍遥自在!”安冒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桌上还躺着那把小刀,刀刃在光线的照耀下反光,生着莫名的杀意,此刻安冒看到这刀与这光,更像是看到了某种命运的安排与天意的召唤,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了赵小倩做些什么,否则,他对不起赵小倩的好。赵小倩赏赐了他绝美的一切,他应该报答她的情爱。
赵小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她知道,她的煽风点火与火上浇油之计已经起效,安冒这个人很好掌控。她故作温柔地趴在安冒肩膀上,作小鸟依人状,说:“林萧以前和我缠绵之时,曾百般向我许诺,说要把他家里的金银钱财全都交给我,只怪我单纯,我那时竟一直信以为真。可是,林萧他能给我的,一直无非就是几碟肉、几碗饭、几个铜板而已,哪有什么荣华富贵?有时想想,他真是拿我当最下贱的窑姐儿呢——不,那些最便宜的窑姐儿,都赚得比我多,我的命真是好苦哇——”赵小倩说着,故作委屈地哭了起来,她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安冒哪里受得了这般情景,他此刻已完全被“爱情”给浸透了,他见赵小倩哭得凄惨,心中不禁生起万般怜爱与疼惜。他将赵小倩抱进怀里,抚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林萧不是答应过你,要把他家里的金银钱财全部都交给你吗?那他就必须说到做到,如果他不肯履行承诺,我就帮他履行承诺!——我就不信,要是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难道还敢一毛不拔?我看他到底是要命还是要钱!”
赵小倩说:“好弟弟,你要是想去威胁林萧,让他把钱交出来,那你可想错了。林萧家里的金银钱财,那都不在林萧手里,而是由李大花管着,就算你能降服林萧,林萧也无法从李大花那里拿出钱来。说到底,李大花才是那块最大的绊脚石。如果没有李大花碍事,那么不用你出手,我就能哄着林萧让他把钱财全部交出来。等我们有了钱,自然就能远走高飞,离开银杯县这片腌臜之地,一起去才乡州,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安家落户,双宿双栖,做一对快活的鸳鸯,你说好不好?”赵小倩语气娇甜,充满憧憬,神态分外美好,令安冒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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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杯县是水晖州的管辖之地,之前,醉金帮将这里作为第二个制毒基地,已经把此县弄得乌烟瘴气,虽然后来在麒麟门弟子与铁御卫的合力清剿下,那些制毒工坊已被连根拔除,但银杯县的名声终究是坏了,所以赵小倩说这里是“腌臜之地”,也是言之有据。安冒虽然在银杯县生活多年,但这里也终究不是他的家乡,所以他对银杯县也没什么感情可言。他还从来没有去过才乡州,但是他听人说过,才乡州是江南五州中风景最美的一州,那里有大片的桃花,每年春季,都会有千树万树的桃花绚烂盛开,恰如粉红色的云朵一般铺满山水之间,花瓣随风飘扬时如仙境,景色美不胜收。安冒仿佛已经看见了那里,那里有小桥流水人家,有青瓦白墙和溪流小鱼,有袅袅炊烟和桂花糕香,他的赵小倩正走在桃花缤纷的小径上,她的笑颜比盛开的桃花还美艳。他们会在临溪处建一个温馨的小院,在巷子口开一间做生意的小店铺,白天的风里有赵小倩的清香,晚上的月光里有赵小倩亲手酿的酒,日子安稳自在,他和赵小倩能长相厮守,感情如蜜里调油。这种想象,令安冒心驰神往、胸口发烫,他恨不得立刻就能牵着赵小倩的手,飞速奔向那片梦里的世外桃源。
安冒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把抱紧赵小倩,他斩钉截铁地说:“好,你放心,既然李大花是那块最大的绊脚石,那我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安冒呆坐在床边,哑口无言。复杂的辛酸填满了他的胸腔,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自己都还吃不饱饭呢,又拿什么来养活赵小倩这个美娇娘?他觉得赵小倩说得真是没错。穷,真是一个男人的悲哀;养不活自己的爱情,真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安冒满腔辛酸,他都还没有顾得上穿衣服,从窗外吹进来的风,还带着几分清晨的寒凉。丝丝寒凉吹拂在安冒的身上,令安冒的心尖颤抖不已。昨夜的爱情来得有多么迅猛,他在这一刻感受到的悲伤就有多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