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东风的迫视下,僧人终于开口:“我佛缘浅薄,不能深测数年后事,但此间已经因你而变,若只沉溺于一己私情,这天下将再次尸横遍野,你与她也再无相见的可能。”
远处滚滚的雷声激的人心血沸腾,僧人口中默念法号稳定心神。
“万事皆有定数,今日谨言尽人事归于命。青衫的厄难乃天命,她本就不是此间人,如何能在此间长留。”
神鬼之言他见的多了,真真假假难分真相,此行就一目的,就是惹怒真佛上神也要问个分明。
僧人看到对方眼里的执拗,再次劝告:“尽人事,听天命。”
“呵,听天命,若听天命你我早化为尘土。”李东风怒视着满堂神像,大喝出声:“尔等佛神听令,乾国兴武帝有诏,若见大乾神后仙灵定转告于她在仙界等候与朕。”话音落,雷霆之怒响彻云霄。
惊雷击不破萦绕在李东风心中的悲痛,迎着狂风迈出殿门,气出丹田对着轰鸣阵阵的天空:“事成,朕加封诸位为真神。”
滚雷,疾风,倏忽而逝,眼前繁星重现。众人看着这一切,若不是屋脊上方破瓦焦粱仍在,简直如梦一般。
殿中一角,僧人手中的佛珠轻碰转动,口中轻语:“天下无堂下官人,盖未进场如何言论,就如人事未尽,如何言得天命。应行当行之事,所求或可成之。”
“朕不要或可成之,此愿必成。”
兄弟二人一面之后所行愈远,李东风回东都的路上,频频独自低语,待细听乃是:“应行当行之事,所求或可成之。”
这一切激荡,随着那位贵人亡故,逐渐落入尘埃。
三公之首,百里太师,病逝东都。
此后三年间,西陵任家,南江白家,北都刘家,东泽宋家,以及与之牵连的门徒弟子皆被抄家灭族,世家豪强被连根拔起,从史书上彻底湮灭。后来之人,只听说那年发生的旧事,就忍不住心寒胆颤。
一柴,持五十六略,奉于今上,由此深得兴武帝信任,也成为覆巢之下唯一未被牵连之人。
名门书香世家抄没下,朝廷获藏书无数,李东风遂下令一柴做监工,在东都西北处修建藏书阁。一柴作为百里老翁亲传弟子,兴武帝的同门师弟,令他一手修建藏书阁各方皆无异言。
几年过后,他日少年已长成风雅清致的君子。看着匠人身影忙碌,四层主楼平地而起。
“待我得了圣上手书,再来请各位师傅铸匾额。”
各匠人散去,一柴回屋翻看账册,核对无误后再签字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