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冰冷而苍白的晨光从屋顶的破口落下,照得青年脸上更无血色。
张三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大腿上那处新鲜的刀伤正传来尖锐的刺痛。殷红的血透过粗布裤子渗出,在灰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目。这疼痛是真实的锚点,将他从那个危险而旖旎的幻梦中狠狠拽回。
眼前的“比比东”消失了。
紫色教皇袍、九曲紫金冠、那威严又带着异样柔情的容颜……一切都如泡影般消散。光晕褪去,站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那个穿着过于宽大男式外袍的少女玉兰。她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方才因情动而泛起的红晕尚未完全退去,但那双眸子里的迷离与火热,已迅速被惊愕、不解和一丝受伤取代。
她微微喘息着,单薄的衣衫在方才的纠缠中有些凌乱,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肩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张三腿上的血迹,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颤抖和茫然:
“李公子……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张三咬着牙,用手死死按住伤口,试图用更剧烈的疼痛来压制心底翻涌的混乱。他不敢看玉兰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他承受不起的东西——纯真的献祭,绝望的依托,还有被骤然打断的、炽热而脆弱的信任。
“我……”张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玉兰姑娘。我……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玉兰追问,向前迈了一小步,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是我……是我变得不够像吗?还是你……你其实并不喜欢她?不喜欢那个模样?”
“不,不是。”张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空气,“正因为我……太喜欢了,所以才不能。”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玉兰显然听不懂。她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眼圈渐渐红了:“你救了我。你对我好。我愿意给你。这很公平。就算你明天就走了,再也不回来,我也……我也认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嗓音里带着她特有的、对命运早早认命的平静,“就像我娘说的,这世上的好,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给了我一场好梦,我付你一场欢愉,两不相欠。”
“不!”张三猛地提高声音,又因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交易!玉兰,你听我说,这不对!”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腿上的疼痛让他冷汗涔涔,但神志却因此异常清醒。
“哪里不对?”玉兰也站了起来,裹紧了身上的外袍,仿佛这样就能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因为我是清倌人?怕坏了我的‘清白’,醉花香找你麻烦?李公子,你别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