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影子比老子的剑鞘还光溜,”他摸着剑穗笑,冰火之光在窑火的反光中化成细流,悄悄渗进窑膛里。
灵音的琴音顺着窑厂的风飘来,《共生引》的调子混着窑火的噼啪声,让素坯上的花纹都微微发亮。
老窑工们跟着哼起调子,描釉的笔锋竟与琴音合上了拍,釉料落在坯上的瞬间,像有无数细小的光在跳跃。
日头过午时,那截多余的影子彻底不见了。旧窑的砖缝里,茶枝手环已被窑火烘干,却仍保持着舒展的姿态,与砖缝里钻出的小草缠在一起。
“这是各族的心意融在一起的韧,”老窑工望着手环,“暗影再阴,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的暖。”
离开窑厂时,窑工们往学子们的行囊里塞了新瓷杯,说带回去给天地学府的茶碗添个伴,能让茶香更绵长。老窑工还托他们给东海鲛人带句话:“今年的珠釉烧得亮,够各族用整年了,等着我们送瓷队上门。”
耶律洪的箭指向东方的织坊,箭尾狼草穗缠着片釉料,在风中摇得温润。
学子们跟在后面,有人帮着窑工把最后一窑瓷坯封好,有人往窑厂的共生花丛里浇了勺釉料水,花丛立刻绽开新瓣,花瓣上竟凝着层釉光,像裹了层碎玉。
小姑娘摸着药篓里新添的青瓷碗,星子项链在阳光下与瓷窑的珠光相融,像撒在地上的碎钻,正往更远的织坊铺去。
织坊的染缸里飘着五彩的水汽,染匠们正将丝线浸入染液,各色丝线在水中舒展,像铺开的彩虹——那是用雨林的花叶、草原的紫草、雪山的冰晶调的染料,在阳光下泛着鲜活的色泽,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香。
耶律洪的箭尾狼草穗缠着釉料,指向织坊后院的旧织机。那织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比机身多出半截,边缘还在轻轻摆动,像在偷偷吸着丝线的灵气。
“暗影在怕这染料的火气,”他轻声道,“却又贪这丝线里的温软,才藏得这么徘徊。”
小姑娘从药篓里取出青瓷碗,盛满染缸里的靛蓝色染液,轻轻泼在旧织机旁。染液渗入石板缝,竟开出朵小小的蓝花,那截多余的影子被蓝花一照,立刻缩成了团,像段被剪断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