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落了下去,飘在黑色水面上,轻轻一点,湖面漾开了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岸边的时候,湖水变了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蓝,又变成了浅蓝,最后变成了透明的,清澈得能看清水底的石头和沙粒。
水底下躺着东西。不是骨头,是一柄剑。
黑色的剑,剑身窄长,剑柄缠着深蓝色的丝线,斜斜地沉在水底,剑尖插进沙子里,剑柄朝上。
羽毛飘回方大宝手里,贴着他的掌心,冰凉。方大宝脱了鞋,挽起裤腿,走进湖里。水不深,只没过他的膝盖,凉得刺骨。他走到剑旁边,蹲下来,伸手握住了剑柄。纹丝不动。
他加了一把力,剑像是长在了水底,连晃都不晃。小远从岸上跑下来,站在他脚边,朝水底“啾”了一声。剑柄上的深蓝色丝线亮了一下。方大宝再拔,剑动了。他把它从水底抽出来,举出水面。剑身是黑色的,没有锈,没有缺口,刀锋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
剑柄上的丝线缠得很紧,握在手里正好贴合虎口。
方大宝举着剑,站在湖水里,水珠从剑尖滴落,在湖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猎奇哥站在岸边,张着嘴,“你又捞上来一把?”方大宝把剑举到眼前看了看,剑身上刻着一行字,跟骨头碎片上那行一样,能直接看懂的文字:“持羽者,佩此剑,可至长夜之界。”
方大宝把剑收进背包,剑太长了,半截露在外面。
猎奇哥帮他找了根布条把剑缠住,绑在背包侧面。
小远跳回方大宝肩上,歪头看了看那柄剑,“啾”了一声,语气像是“还凑合”。新铁蛋从口袋里探出脑袋,LED眼睛盯着剑柄上的深蓝色丝线,一眨不眨。那丝线的颜色跟新球一模一样。
方大宝站在湖边,看着面前那片清澈的水面。
湖底除了剑,还散落着几片碎瓷片和一段断了的链子。
他没有再下水,转身走回岸上,把鞋穿上,把背包背好。羽毛在怀里安安静静地亮着,剑背在背上沉甸甸的。
“走。”他说。两个人继续往北。身后那面湖在他们走远之后,慢慢恢复了黑色,像一层墨重新覆盖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