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第一颗珠子，把它放进了井水里。

珠子沉下去，水面漾开一圈暗蓝色的涟漪，没有溅出一滴水花。

珠子沉到看不见的时候，井底亮了一下，像一盏灯被点燃。

第二颗珠子，沉下去，井底又亮了一分。石书，沉下去。布料，沉下去。龙骨碎片，沉下去。

剑，沉下去。羽毛，沉下去。

最后是那块深蓝色的碎片，方大宝把它放进井里，碎片还没碰到水面就自己脱落了，沉进了井底。

井水翻涌了一下。

不是沸腾，而是一种缓慢的、从底部上升的旋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张开了。

井水从深蓝色变成了灰白色，又从灰白色变成了透明，最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上映出了一幅画面——一片广袤的大地，大地中央立着一棵巨树，树的根系深入地下，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长着一颗发光的珠子。

那些珠子跟长夜树上的一样，但更多、更密，像一张铺在地下的网。

树冠延伸到天空，枝叶之间栖息着无数星兽，有的展翅飞翔，有的蜷缩沉睡，有的在枝叶间穿梭。

方大宝看着那幅画面，看到了星兽的来处——全在这棵树上。它们是树结出的果实，是根系长出的珠子，是枝干间孵出的生命。

所有他见过的星兽，巨人、铁角犀、甲狼、赤鳞魉，都在这幅画面里。

它们来自同一棵树，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源头。

画面持续了约十息，然后水面上浮现出两个字：“关门。”

方大宝看着那两个字，咽了口唾沫。“怎么关？”

水面没有回答，但它底下开始翻涌。方大宝看到那棵树的画面深处，有一条裂缝正在蔓延，像树根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喷出暗红色的光，跟坑底那匹马的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