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莲为齐婶子打了碗汤：“在学里店里吃，泉州热，免得顶着日头两头跑，等过两日，让五娘带你去看看。”

齐婶子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五娘……”

齐婶子欲言又止，有口难言，对于这个女儿，她心中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既为女儿骄傲自豪，又总感到陌生极了，不能够如其余孩子那般自然而然地亲近。

齐婶子话没说完，门口就传来春娘活泼的声音，她飞奔进来依偎到齐婶子身侧，用沾满汗水的头颅蹭了蹭齐婶子的怀抱：“齐姥姥，好想你！”

好在齐婶子眼疾手快，早将那碗汤放下，这才能把春娘抱了个满怀，她掏出帕子仔细擦净春娘的汗水，又拉住冬郎的手上下打量：“不到两年，你俩竟长这么高了！”

齐婶子欣慰无比，在场几个小孩闻言却俱都前仰后合地笑起来，织宋笑着解释道：“我们刚才在路上玩笑呢，猜婶子见面第一句话会说什么，骙骙道祖母第一句必说我们长高了，我们还半信半疑，现下一听，倒真是知母莫若子。”

骙骙牛饮完桌上一壶凉茶，仰天道：“是也是也，知祖母莫若孙儿！”

骙骙豪迈作态逗得众人皆笑，齐婶子都无奈，叹道：“都是大姑娘了，还像只野猴，半点不稳重。”

齐婶子说完，顿了顿，才问：“你五姑姑呢？”

这问题，春娘来答，她同秦庆辰最常相见，道：“马上是商船归来的日子，泉州港又要忙起来，五姑姑近日在市舶司抽不开身，她做活又快又好，市舶司那边早早将她抽调过去。”

秦庆辰本想着在海上做一番事业，但无奈因其海事能力出众，比起漂流大海，她更适合在岸上做一名骨干，市舶司那边不舍得让她出海，年年留她。

秦庆辰本人也在那次海难中留下了些阴影，对留守海港的安排并不抗拒，既然在岸上有自己的位置，便先一日复一日地做下去，再谈别的。

齐婶子静静听着春娘介绍起秦庆辰的日常工作，心里又酸又痛的，但面上也没表现出来什么，既不提想去看看秦庆辰，也不提为人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