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实在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平麦茬,我这辈子不想再听见这三个字。”
饶是以刘海中这个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官迷的韧性,这回也是彻底吃不消了,他宁愿再拍几个马屁,或者再抡几下大锤。
也不再去弄麦田的事儿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腰受不了啊。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易中海听着,心里更堵了。
他原本想着,到了地里,三个大爷找个机会激一下王平安,把割麦子比赛的事抛出来,让他在全街道人面前下不来台。
可从头到尾,王平安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人一来就把所有主动权拿走了,而他和另外两个大爷,从头到尾都在地里弯着腰剁麦茬,累得跟牲口一样,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不光是这样。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三个大爷被分去干最苦的活,不是“照顾老同志”,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王平安算得死死的。
王平安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所以用“老同志经验丰富”这个由头,把他们稳稳当当地钉在了麦茬地里。
他们弯了两天腰,王平安带着年轻人上了正南坡,当了先进,受了表扬,而他们呢?除了腰疼,什么也没落着。
易中海闭上了眼睛。
贾张氏和贾东旭坐在最后面,母子俩的模样跟从地里捞出来似的。
贾张氏的脸上还沾着麦芒和泥巴,眼睛红红的,腰塌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的任务量最后是补上了,代价是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
贾东旭那条瘸腿又肿了一圈,坐在那儿嘴唇发白,一声不吭。
这让贾张氏更坚定了不愿意回乡下,所以说在乡下可以吃饱,但是就这活动量简直耽误她长肥肉呢。
旁边有人咬着耳朵说闲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刚好能让周围的几个人听见:“听说了吗?贾张氏偷懒被抓了,大队长让她娘家人来监督她干,干不完不许收工。”
“我说怎么看她旁边多了几个人呢,敢情是这么回事。”“丢人丢到公社来了,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