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大腿,把假枪使得虎虎生风:“哥,有您这话,我许大茂今天就算是把这面子豁出去了!
您说怎么演,咱就怎么演!
不就是个歪戴帽、斜瞪眼的汉奸吗?我拿捏得死死的!”
“好!很有精神!记住刚刚你这副兴奋时候的面相。我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翻开剧本:
“那咱们再来过一遍。记住那句词——‘你管得了我,还管得了群众爱看谁’。
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得抢我的戏,把胸膛使劲挺起来。
结果因为衣服太大,皮带扣直接挂到下巴上。来,走一遍!”
许大茂一听这个词儿,顿时也不觉得心里头难受了。
毕竟这词儿多硬啊,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硬顶王平安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轧钢厂的职工们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
一到下班点,放映员许大茂就跟魔怔了似的,不往食堂跑,撅着屁股就往俱乐部小礼堂钻。
王平安在排练中把心理暗示发挥到了极致。
许大茂只要演得有一点像正常人,王平安就立刻喊停。
严肃地指出他缺乏生活细节,没有把反面人物的丑恶内心外化出来。
而一旦许大茂把猥琐、谄媚、争权夺利的劲头演得入木三分时。
王平安就会大力鼓掌,称赞他这就是艺术的张力,大茂你离成功不远了。
在王平安高强度的灌输下,许大茂潜意识里已经把那些极尽丑化的动作,当成了自己演技高超的证明。
为了在舞台上强光夺理,他甚至自己设计了好几个把衣服纽扣扣错、踩到自己裤脚险些摔倒的抓人包袱。
直到临近汇演的前一天晚上,整个小品已经排练得烂熟于心。
王平安看着在台上累得满头大汗、却依然满脸亢奋的许大茂,知道这枚棋子已经彻底成熟。
“成了,大茂。明天就看你的了。”
王平安递过去一颗厂里招待用的高档点心。
许大茂接过来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嘿嘿直乐:
“哥你放心,现在我已经把那一套动作融入了骨子里。
我现在说话微笑都是那副表情,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没变过。
嘿嘿!明天到了区文化宫,看我不把那帮外厂的土包子给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