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砚把监听设备往桌上一磕时,天刚蒙蒙亮。
"破译了。"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眼底青黑叠着青黑,"程远昨晚发的电报,加密的。"
苏檀凑过去,见电报纸页边缘被他捏出褶皱:"檀家回归计划,七月十五,省城锦绣楼。
人员名单......"她指尖顿住,"这里有我名字。"
"张所长已经调了省厅的破译组。"顾沉砚抄起军大衣往身上套,"现在去局里,布控。"
程远的请帖是上午送来的。
红底烫金,边角压着檀木花,苏檀捏着请帖笑:"程先生这么急,是怕我跑了?"
"檀小姐说笑。"程远推了推金丝眼镜,"当年檀家避祸,是不得已。
如今风波早平,该认祖归宗了。"
苏檀把请帖往兜里一塞:"七月十五,锦绣楼。我去。"
程远走后,她转身就往顾沉砚办公室跑。
门没关,他正跟李春来比划地图:"民兵伪装成服务员,守住前后门。
周桂兰那边?"
"周姨说她在纺织厂时跟程远表姑是老邻居。"苏檀喘着气插话,"能混进程远的茶会,套随行人员名单。"
顾沉砚抬头,伸手抹她额角的汗:"别慌。"
"谁慌了。"苏檀拍开他的手,"我就是怕锦绣楼的红烧肉凉了。"
七月十五的天阴得沉。
苏檀穿了件月白的确良衬衫,腕上翡翠镯晃得程远直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