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像头被逼急的困兽,在阴暗的大帐内来回粗喘着。
胸腔中翻滚的妒火与屈辱,正将他残存的理智一点点焚烧殆尽!
“砰!”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身旁的青铜灯台上!
灯油飞溅,火苗落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轰”地一下迅速蔓延开来。
可袁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珠,死死钉在案几上的那份捷报上——汜水关大捷!
他恨不得用目光将这薄薄的纸片千刀万剐!
凭什么?!
凭什么他袁本初,要窝在这个鬼地方当个憋屈的督粮官,受尽天下诸侯的耻笑?!
而袁术养的一条江东恶狗,却能在半日之内踏平汜水关,名动天下?!
“主公,息怒啊。”
一阵冷风顺着掀开的帐帘灌入。
一袭青衫的许攸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他眯着那双精光闪烁的老鼠眼,瞥见地毯上熊熊燃烧的火团,赶忙几步上前,用鞋底死死将其碾灭。
随后,他凑到袁绍跟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了尖细的嗓音:
“主公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您若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属下……倒有一条绝户计!”
袁绍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许攸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
他面孔扭曲,温热粗重的鼻息喷在许攸脸上,低吼如雷:
“快说!!”
“只要能弄死孙坚,把袁公路从盟主台上拽下来,或者让他为威严扫地,我什么都能干!!”
许攸被勒得面色发紫,眼底却诡异地划过一抹阴毒。
他干咳着拍了拍袁绍的手背。
待袁绍松开手后,他一边整理散乱的衣襟,一边凑到袁绍耳畔:
“主公,汜水关前日,不是刚刚下过一场瓢泼大雨吗?”
“那条大路,必定是泥泞不堪,车马难行啊……”
袁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
“这跟弄死孙坚有半点干系?!”
许攸嘿嘿怪笑起来,两只干瘪的手掌在胸前猛地一击:
“如何?!”
“我的主公啊!您现在可是联军的督粮官!!”
“这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命脉,全凭您一句话!!”
“孙坚为了抢功,长途奔袭汜水关,根本没带多余的口粮!而汜水关内的粮仓,也早被西凉军撤退时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也就是说……”
许攸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笑容如毒蛇吐信般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