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长军举起裂面具,声音沉得像雾:“三年前那‘鸦卫’死士,临死前喊过‘血槐醒,汴京倾’,当时以为是疯话,现在看来……黑鸦只是小喽啰,背后的槐血卫,藏了不止十年。”
潘巧云捧着渗血的符纸,声音发颤:“阿婆说这符遇‘活邪’才渗血,‘血槐将醒’……是说它要从老槐根里钻出来了?”
“不止。”李掌柜把妻儿往身后藏,举着泛光的长命锁,“小宝碰过芽尖,这‘槐’痕就亮了——血槐在‘标记’活气,我们刚才的人气、血气,全成了催它醒的引子!”
“树……树在喘气。”小花突然拽住林小婉衣角,往她身后躲。众人凝神听,果然听见老槐树体内传来“呼哧、呼哧”的轻响,像有东西在根须里蠕动。
“挖根?”韦长军握紧枪杆,往林边瞥了眼警戒的守卫。
“挖不得。”林伯安摇头,指尖按在槐树皮上,底下竟有微弱搏动,像心跳,“血槐根缠着汴京地脉,一挖就泄邪力,整片双木林的老槐都可能成邪。”他看向林小婉手里的残片,“你爹没找到的答案,藏在这‘槐’字纹里——苏振要的不是破阵,是逼血槐醒。”
“那他为什么跑?”阿福挠着头,手里的破邪粉袋差点掉地上。
“因为他要等。”林小婉指尖划过残片针脚,“等血槐吸够力,等槐血卫集齐,等我们以为安全的时候……”话没说完,林外又传来三声鸦鸣,更响,像在回应什么。
雾又起了,淡得像纱,却裹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缠在每个人脚踝边。树顶那枚银绿芽尖突然裂开,掉出粒黑籽,“嗖”地钻进石板缝,只留个针尖大的小洞,像在轻轻呼吸。林隙的扭曲黑影更近了,像邪藤,像黑袍,缓缓围拢。
林伯安撒了把清邪草种在洞口,草叶碰着洞沿“滋啦”冒白烟:“能拖一天是一天。但记住——”他扫过众人,语气凝重如石,“从看见这芽尖起,我们守的不只是聚灵阵,是汴京地脉,是你爹没做完的事,是孩子们能安稳吃糖的日子。”
树顶的空芽壳随着风晃,像只睁着的空眼窝。他们终于懂了,苏振的背影不是逃,是在引他们走进织好的网,而网的中心,是那棵正在“呼吸”的老槐树,和它底下即将醒来的血槐——双木林的雾,从来没真正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