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忽觉方才的失态有些莫名——其实并无什么值得发笑的事,不过是心头那点轻快的情绪自作主张地漫了出来。
“没什么,”
她迅速敛起笑意,随意找了个借口,“只是想起早上读的一则趣闻,内容已经模糊了,但确实令人发噱。”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顿。
水上乐园的入口已近在眼前。
恰是这及时的抵达解了围,学员们纷纷被窗外绚丽的设施吸引,欢呼雀跃,再无人追问她那“笑话”
的细节。
“大家清点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沈天明起身示意,“我先去取票,你们在正门稍等。”
她本欲独自前往,却又迟疑。
目光扫过车厢里四十余张年轻面孔,恰与靠窗的孟美七对上。
那女孩眼神灵透,几乎瞬间领会了她的未言之请,唇角亦扬起欣然的笑意——能得沈天明邀约同行,她自是乐意的。
“林老师,我陪您去吧。”
孟美七已拎着包站了起来。
沈天明颔首。
这确是最妥帖的选择。
换作旁人,难免落人口实,引得其他选手私下议论;唯有孟美七不同。
她所属的公司根基深厚,自身实力亦不容小觑,足以让所有可能的非议无声消弭。
两人在售票厅取了厚厚一叠门票。
小主,
折返时,其余学员已乖巧聚在乐园门口,三五成群举着手机彼此拍照,嬉闹声如初沸的糖浆般甜腻热闹。
“来领自己的票吧,”
沈天明扬了扬手中彩色的纸券,“我们准备入场了。”
“太棒啦!”
雀跃的应答如潮水般涌起。
***
队伍缓慢向前蠕动着。
沈天明正觉乏味,身旁忽有只小手伸来,掌心躺着一支玻璃纸包裹的棒棒糖。
是个眼睛圆溜溜的小男孩,见她转头,便害羞地躲回母亲腿后。
陌生人的善意总像忽然照进窗缝的日光,不灼人,却暖得恰到好处。
她拆开糖纸含进嘴里,竟是她最偏爱的橘香。
甜意丝丝化开,连带着心情也松软起来。
作为公众人物,这般偷闲的时光实在奢侈。
今日游客稀疏,不过二十分钟便轮到她。
激流勇进的设备漆成亮蓝色,她特意选了末排——俯冲时掀起的浪花会更汹涌,体验也该更酣畅淋漓。
座位缓缓爬升至轨道的顶点,整个水上乐园在脚下铺展如斑斓的积木。
就在此时,她瞥见下方水池区有人影疾奔而过。
是个纤瘦的身影,正踉跄踏着浅水逃窜,身后紧追着十余人,喧嚷声隐约可闻。
沈天明下意识摘下墨镜,凝神细看——
竟是杨超女。
许是身份曝了光,狂热的人群正像潮水般向她涌去。
浪潮般的呼喊从身后席卷而来,沈天明的手掌牢牢扣住那只纤细手腕,在飞溅的水花中奋力向前。
鞋底拍打着湿滑的地面,每一次迈步都带起哗啦的响声。
他不敢回头,余光里只瞥见通道两侧模糊掠过的人影和晃动的警示牌。
指间的脉搏跳得很快,却并非全然是惊慌的节奏。
他听见身侧传来压抑不住的、带着喘息的低笑,像漏气的风箱。
拐过弯,一扇浅灰色的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