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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美琪重新站定,节拍再起时,她的动作里多了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沈天明静静看着,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叩击——这姑娘身体里藏着一团火,只是需要有人替她拔掉塞子。

夜深了,镜中的身影却越来越清醒。

每一个修正后的跳跃、旋转、定格,都在将某种模糊的东西变得具体。

孟美琪在一次腾空后落地,撑着膝盖喘气,汗珠砸在地板上绽开深色的花。

她抬起头,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沈天明问。

“忽然觉得……”

她抹了把脸,“能遇见肯这样指点我的老师,运气真好。”

沈天明没接话,只是将旁边的矿泉水瓶抛过去。

瓶身在半空划出一道银线,被她稳稳接住。

仰头喝水时,孟美琪透过瓶底扭曲的视野看向对面。

沈天明已经低头翻看起下次比赛的流程表,侧脸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那些令人心慌的暧昧错觉,此刻悄然沉淀下去,变成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像舞步踩实在地板上的触感,清晰而确凿。

她拧紧瓶盖,听见自己轻声说:“我们……能一直做这样的朋友吗?”

沈天明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片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而透彻。

“跳舞吧。”

他说,“友谊这种事,从来不需要问。”

音乐再度流淌,孟美七对着镜中的自己继续舞动。

“等等,”

沈天明忽然抬起手,指尖轻抵下巴,“这个转身的韵律……分明带着古典舞的圆转。

你专攻爵士,怎么身体里还藏着这么些古典的章法?私下常看古典舞的演出吗?”

孟美七动作一滞,镜子里那双眼睛掠过一丝讶然。”林老师连这都看出来了?其实……最初我想学的是古典舞。”

她声音低了些,“可公司说我的气质不合适。”

她没有停,仿佛借着舞步才能把话续下去:“刚进公司时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舞种、发色、穿着,连‘大哥’这个称呼都是设定。

我不喜欢这样,更没想过要当什么‘大哥’。”

沈天明静默听着,心底某处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试着让语气轻快些:“我还以为你很享受被叫‘大哥’呢,每次应得那么飒。

那……不想当大哥,莫非是想当大哥身边的人?”

孟美七唇边浮起一抹淡而涩的笑。

谁不向往那样的位置呢?不必挣扎,自有依傍,风雨都有人挡在前头。

“林老师,”

她转身正对着他,目光恳切,“今天这些话,千万别传出去。

公司知道了,我会有麻烦。”

沈天明颔首。”我嘴严,你放心。

既然你愿意告诉我,便是把我当朋友。

在圈子里,能交个朋友不容易——我算你一个?”

孟美七怔了怔。

以他的地位,竟愿认一个练习生作朋友?她眼底蓦地漾开光亮,像夜潭里忽然落进了星。

孟美七将小指递到沈天明眼前,指尖微微晃了晃。”拉钩吧。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明白朋友的意思吗?福祸同担,甘苦共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