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讲的普通话,都带着些许生涩的音调。

“你醒啦?”

少女声音清脆,“我和阿爸在沙漠里发现你倒在地上,就把你带回来了。”

那点口音并不妨碍理解,沈天明反而觉得别有一种悠扬的韵味。

“多谢你。”

他由衷说道。

若非这父女二人,自己恐怕真要等到化为白骨方能重见天日。

“不用谢。

我阿爸是这里的向导,我们每日都要进出沙漠的。”

少女递来一碗清水和几粒药片,眉头微蹙,“可你怎么一个人跑到沙漠里来?我看你不像本地人,这样多危险。

若是缺钱,可以找我阿爸,我能让他少收些向导费用,你千万别再做这种冒险的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阿爸说你是中了暑。

头一回来这儿的人常这样,不打紧,歇歇就好。”

沈天明仍望着她,一时失语。

那原始而鲜活的美貌,宛如沙海深处蓦然绽放的花,令他心魂俱震。

“真的……非常感谢。”

他终于找回声音,“你一直住在这儿吗?今年多大了?”

“我十七岁,正读高中,但也不全是——我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如今大多时候在镇上的学校生活,偶尔才回来。

你呢?为什么独自进沙漠,连向导都不带?该不会……是心里揣着什么过不去的坎吧?”

少女话密,丝毫不认生,或许是自幼见惯了往来过客的缘故。

奇怪的是,她身上竟没染上半点城里的习气,纯净得让人意外。

沈天明同她说话时,目光总忍不住停驻在她脸上。

那种美是带着棱角的,像被风沙打磨过的晶石。

若是这般模样落到娱乐圈,怕是会掀起一阵旋风吧?他旋即暗自摇头——这样一双眼睛,合该留在浩渺沙海中,不该被那座名利场染指。

那地方是个翻滚的染缸,连寻常城里人都常身不由己,何况是从小活在单纯天地间的她?若真踏进去,怕是要成了饿狼群中一块鲜嫩的肉。

“没什么想不开的,只是随意走走。

原打算在边缘转转,不知不觉却走深了。

里头太旷阔,四处都长得一个模样,我一时辨不清方向。

加上昨天在海边救了个孩子,没歇好,身子乏了,才中了暑。”

沈天明细致地解释着,自己也觉得意外。

对着她,谎话似乎无从起头,那双眼睛像一面清透的镜子。

“救了孩子!你真是个善心人呀!咦?你从海边来?海是什么样子的?有沙漠这么大吗?我从没去过海边,阿爹说海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有些远,但等你再长大些,总有机会见到的。

海很好看,是另一种漂亮,和沙漠不一样,你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