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滑过通讯录,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

杨蜜的消息安静地躺在最顶端,发送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新闻爆出后的第七分钟。

“剧组聚会?”

她的措辞很淡,像在询问一份日程报告,“两位女士送你回去的?”

隔了二十分钟,又追来一条:“记得给公关部一个解释。”

没有惊叹号,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提起“男朋友”

这个身份。

可沈天明太熟悉她——越是平静的句子,底下藏着的暗流就越汹涌。

他能想象她抿着唇打下这些字的样子,睫毛垂着,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他立刻拨号,铃响三声后转为忙音。

转而打字,手指快得几乎跟不上思绪:“昨天拍杀青戏,导演起哄让她们敬酒,轮着灌了我七八杯……杨超女和赵肉丝是最后清醒的,才说要送我。

要是真有什么,怎么会是三个人一起?”

发送完才觉得干涩,又补上一句:“刚醒,头还疼着。

第一个就找你。”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最后却只跳过来一个简单的“嗯”

沈天明盯着那个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她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危机公关方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那是她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

窗外天色灰白,宿醉的钝痛还缠绕着神经。

他慢慢坐直身体,知道这场 ** 才刚拉开序幕。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沈天明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

屏幕上还留着几条未读消息,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这头。

杨蜜那边始终静悄悄的,想来昨夜为了压下 ** 定是耗神费力,他不忍再去打扰。

事情的热度确实在悄无声息地消退,可这种人为的平静反而让沈天明心底发慌。

他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过三声便被接起。

“早啊。”

赵导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困意,反倒透着股过分清醒的轻快,“酒醒了?正好,我这儿还留着半壶解酒茶。”

沈天明咬了咬牙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导演,昨天那些照片……会不会影响剧组?”

“照片?”

对方像是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你是指狗仔拍到的那几张?哎呀,我当是什么大事——那不是巧了么,昨晚咱们几个老家伙凑在一块儿也喝高了,还搂着肩膀拍了张糊成一片的合影呢。”

沈天明忽然明白了什么,握紧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您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了下去,“从昨晚劝酒开始,就等着这一出?”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磕桌面的脆响。

赵导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才悠悠开口:“年轻人,戏还没开拍,先得学会借势。

现在全城都知道你要演那个角色了,省了多少宣传功夫?”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老练的狡黠,“再说了,那些照片拍得多好啊,月色朦朦胧胧的,正好衬你那角色若即若离的气质。”

窗外的麻雀忽然扑棱棱飞过一片。

沈天明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在这个圈子里,真醉假醉、偶然必然,原来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下午来趟工作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