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噩梦,却让他心悸不已,手指触及冰凉的额角,仍感到一阵后怕。

梦境本身并不算恐怖,可其中蔓延的恶意却让他心底发凉。

最锋利的刀刃,果然永远淬炼自人心。

他下意识想去摸手机,查看那场风浪又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恰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杨老板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沈天明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眉头紧蹙,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能决定按下接听或是拒绝。

接或不接,这道选择题悬在指尖。

沈天明心里清楚,话筒那头会传来怎样的字句——那些恰恰是他最不愿触碰的 ** 。

他本以为按下红色键后,手机将震动不止。

然而,寂静就此降临。

这意外反倒成了今日第一缕松快的气息,并非因得了一刻清闲,而是因为杨老板终究明白:当他不想听见时,便不再让铃声成为逼迫。

心绪稍缓,他重新点亮屏幕,滑入那片喧嚣之地。

指尖掠过一行行文字,眼底映出愈演愈烈的火焰。

“公众人物若都是这般模样,世上该多出多少心碎的人?”

“看他的绯闻比作品还多,这样的人留在舞台上,究竟要传递什么?”

“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出现。”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和那位女老板,倒是同一种套路。”

“真叫人反胃,不如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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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还以为他是荣光,现在看,不过是层虚壳。”

“无非是倚仗古微家的荫蔽罢了,怎么就没人撕开这层假面?”

“说穿了,不过是攀着女人衣角往上爬的影子。”

“难怪见谁都想沾点情愫,原来根子就在这里——倒不如踏实的肩膀扛得起砖块。”

视线滑过越多这样的句子,胸膛里那团躁动反而渐渐沉静下来。

原来承受恶意也会成为习惯,更何况,屏幕后许多面孔从未真正认识过他,只是随着人潮丢出石头。

这世道向来如此,风向总朝着有光处偏转。

沈天明自问活得并不比谁低微,或许正是这份不为所动的从容,引来了那些无法安放的妒恨。

“罢了。”

他将手机轻轻搁在一旁,“躲在暗处敲打键盘的,何曾见过真实的天光。”

沈天明早已习惯了自我开解。

这些年他便是这样独自捱过来的,何况如今还有几位朋友在暗中支撑着他——光是想到这些,他便觉得足够。

“导演都不在意这些凭空捏造的事,我又何必逼自己面对。”

他对自己说。

可他没想到,当自己终于将这件事放下时,竟有人比他更在意。

而且是他完全不曾预料到的那个人。

凌晨的敲门声响起时,沈天明正倚在床头翻看手机。

下午补过眠,此时他毫无睡意。

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他已不再点开——众口铄金,他明白这个道理。

真正的支持者不会轻易离去,他索性将整件事抛在脑后。

突如其来的叩门声让他一惊。

这个时间,谁会来?

“沈天明,开门。

我知道你没睡。”

门外传来杨蜜的声音。

沈天明怔住了——她怎么会这时出现?一个女孩子深夜独自赶来,路上是否安全?这显然是临时决定的行程,她休息过了吗?

心疼与担忧涌上心头,他匆匆下床打开门。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心头忽然一松,他下意识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过来,某种长久漂泊后终于靠岸的安定感,无声无息地包裹了他。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