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几个老头看信中说的,是二十五万石粮食,不是十万石。
叶展颜在信里写二十五万石,他们不能当没看见,不能当不知道。
周淮安写了一道手谕:楚州船队的所运的二十五万旦粮食系赈灾所用,并非走私。着锦衣卫即刻放行,押送长安,不得迟误。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文书送去锦衣卫衙门。
文书接过信转身跑了。
安赢接到手谕的时候,正在锦衣卫衙门的书房里喝茶。
他把手谕看了一遍,整个人都懵了。
他把手谕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拿起手谕看了一遍。
他没有看错,手谕上写的是二十五万旦粮食系赈灾所用,并非走私。
但他扣的是十万石,不是二十五万石。
多出的十五万石哪里来的?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傅世杰站在他面前,也看着他那副模样,想问又不敢问。
安赢把手谕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知道了,这是叶展颜在故意坑他,信上写二十五万石,周淮安就以为他扣了二十五万石,下令放行二十五万石。
他想辩解,说只扣了十万石,没扣那么多。
但他拿不出证据,船上只有十万石,文书上也是十万石,叶展颜的信上写二十五万石,他怎么说都说不清。
而且,他不相信周淮安真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可他既然知道却还让自己这样做,那就只能说他也是默许这件事情的。
所以,这个亏他不吃也得吃下去。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傅世杰,声音很低,很冷。
“放行。二十五万石,全部放行。”
傅世杰闻言当时就懵逼了。
“大人,咱们就扣了十万!”
“哪里有二十五万啊!”
安赢冷冷看着对方,冷冷的开口说。
“没有就去凑,凑够二十五万给他!”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凑够数!!”
傅世杰重重吞了下口水,然后连忙抱拳行礼离去。
他得去想办法,不管是买、抢,还是收缴,都必须尽快凑够数。
凑不够数,这口黑锅自己就背定了。
他还不想死,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京城的粮商了。
毕竟,“走私”的粮船不可能只有楚州一家。
傅世杰走后,安赢坐在锦衣卫衙门的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手谕,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不通,叶展颜哪来的胆子敢在信上写二十五万石。
他更想不通,周淮安为什么信了。
不,他不是信了,他就是默许了!
老东家的胳膊肘咋就往外拐呢?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