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天道旧伤,归途启程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苏临跪在原处,低着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里原本有一团光。

现在没有了。

白清秋跪坐在他身侧,轻轻握着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让那枚布满裂痕的星簪抵着她的眉间。

她不知道域外意识的名字。

但她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她不会忘记。

裂隙边缘,周浅转过身。

她望向那道正在愈合的古老封印,望向封印中央那枚缓缓旋转的橙色北辰,望向北辰下方单膝跪地、道心崩裂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那是她的儿子。

是三万七千年前,她亲手交到父亲怀中的婴儿。

是她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反复默念的名字。

临儿。

她向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三万七千年。

她走了三万七千年的归途。

终于走到了。

苏临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一袭素衣,白发如雪,眉眼与他七分相似。

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有泪光闪烁。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眉心星印。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三万年七千年前,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低下头,在他额头落下的第一个吻。

“临儿。”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三万七千年积压的思念与愧疚。

“娘回来了。”

苏临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母亲”。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跪在那里,仰着头,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周浅跪下来,将他拥入怀中。

“对不起……”她抱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对不起……娘回来晚了……”

苏临将脸埋在她肩头。

三万七千年。

他等这一声“临儿”,等了三万七千年。

“娘……”

他终于发出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从懂事起就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的委屈与思念。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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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叫了一声。

周浅的泪水落在他的发间。

“嗯,娘在。”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三万七千年前,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哄他入睡时那样。

“娘在,不哭了。”

祭坛边缘。

宇文皓望着这一幕。

他的献祭之痕已逆转大半,掌心的暗红色纹路褪去七成,露出下方苍白却真实的肤色。

他望着周浅跪在苏临面前、抱着他轻声哄慰的背影。

望着那道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任何温度的背影,此刻微微颤抖,却依然温柔如初。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的释然。

“浅儿,”他轻声说,“欢迎回家。”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逆转献祭之痕。

掌心的暗红纹路又褪去一分。

他的气息又削弱一分。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

古殿废墟。

星灵抱着星塔投影,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裂隙深处那道橙色光芒。

她感应到了。

苏临发动的治愈术法,与三万七千年前爷爷周天衡临终前施展的最后一道封印——

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是血脉深处代代相传的、守护这片星空最纯粹的执念。

爷爷教了大哥哥如何去守护。

大哥哥学会了。

“爷爷……”她轻声开口,声音哽咽,“您看到了吗?”

星塔投影轻轻颤动。

塔顶那颗明珠般的核心,在这一刻,亮起极淡极淡的橙色光芒。

如回应。

如告别。

如重逢。

星灵将星塔投影抱得更紧。

“嗯,”她低声说,“我看到了。”

裂隙深处。

那道蔓延三万年的天道旧伤,终于停止了缓慢愈合。

橙色北辰依然悬于裂痕中央,静静旋转,散发着温暖而恒定的光芒。

它很小。

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它亮着。

它会一直亮着。

三万年后,当此界天道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它会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道早已不痛的旧伤。

伤疤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橙色的星辰。

那是三万七千年前,一个被遗忘的幸存者,用自己最后的命核换来的。

那是一个母亲,用自己三万七千年的镇压换来的。

那是一个老人,用自己三万年的等待换来的。

那是一个少年,用自己道心崩裂、元婴之路断绝换来的。

它会问:这是谁留下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知道答案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但它会记得。

天道不会死。

天道不会遗忘。

它会记得,曾经有人为它点亮过一盏灯。

那盏灯,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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