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继续沉默。
至少仓屋方向不能开。
赵二虎亲自去了正面。
“把虎威旗立高。”
副官问:“夜里立旗,不是让人打吗?”
“就是让他们看。”
“将军也站旗下?”
“我不站。你当我傻?”
副官抱着旗杆,一时没接上。
赵二虎指向左边土坡。
“旗插那里,人伏右侧。谁站旗下面,军校重修半年。”
虎威旗很快立在门楼外。
火把沿雪沟插成两排,正规军从正面开枪。哥萨克以为大夏准备夺门,将仓屋烟口附近的十几名守兵调往门楼,又把两门小炮推向正面。
小主,
炮手刚点火,狙击手便击倒一人。
小炮没有发出第二轮。
救援组趁这段空当进入后沟。
阿古达找到排水口,沿木槽摸到侧门。门外挂着铁锁,工兵没有用火药,先用湿布裹住锁扣,再以撬杆发力。
铁扣断开。
侧门后只有两名守兵。一人被弩箭射中,另一人转身要敲铜片,被锦衣卫扑倒。阿古达从他腰上取下钥匙,试了三把才打开内门。
仓屋下层已经有烟。
不是大火。
哥萨克在烟口塞了湿草和油布,想用烟逼死人质。旁边还放着两桶火油。若外面攻得太急,看守便会点燃木壁。
工兵先拖走油桶,再掀开烟口盖板。
关押点的门钥匙不对。
“撬。”
木门内传来咳嗽和拍门声。工兵刚把撬杆插进门缝,主堡内便响起铜钟。
敌人发现侧门失守。
门楼方向的哥萨克分出一队回援。与此同时,雪道外又出现一支夜袭队,向镇北二号站粮仓压去。
副官收到两处急报。
“将军,救援组要增援,二号站也要增援。兵不够。”
赵二虎没看主堡。
“二号站谁守?”
“袁大人在。”
“那就让他守。”
“夜袭队有七八十人。”
“袁崇焕手里有两百人。他若连七八十个罗刹都挡不住,上将军衔拿去垫桌脚。”
副官没敢传后半句,只发电报说明敌情。
主堡内的回援兵已经靠近侧门。此前溃散的仆从队仍聚在第二根界桩后,没人愿意回来。头人们听不懂长命令,也分不清救援组在哪。
赵二虎把两名中介叫到面前。
“不要说守堡。不要说军法。逐队点名,只传一句。”
“哪句?”
“守住孩子出来的路。”
中介先用通古斯话喊,再用另一支部族的土语重复。阿古达亲族的名字也被逐个喊出。
第二桩后的猎手开始回头。
最先回来的是一名丢了弓的年轻人。他捡起地上的短矛,站到后沟出口。接着又有十几人跟上。两名头人仍想带队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孩子也在关押名单中,只能掉头。
赵二虎不给他们复杂阵位。
“第一队,守沟口。”
“第二队,搬伤员。”
“第三队,见孩子就接,不追人。”
每句都让两名中介复述,再让头人反说一遍。说错便重来。
回援的哥萨克冲到后沟时,仆从队已经重新排开。
他们没有追出雪沟,只用火枪、弓箭和短矛守住出口。第一轮交火后,三人倒下,队形往后退了数步。
中介站在旁边喊:“不追。守路。”
这句话短,没人再听错。
仓屋下层的门被撬开。
第一批出来的是五个孩子和两名妇人。军医兵接过孩子,沿后沟送出。第二批有四名行动不便的老人,其中一人脚上还锁着铁环。
工兵想砍铁链,老先生用汉话开口。
“先送别人,老朽走得动。”
他说得不快,口音夹着辽东旧音。
“您叫什么?”
“名册上写什么?”
少年报出三个名字。
老人听完,竟笑了一下。
“都不算错。祖上姓梁,罗刹叫我拉夫连季,通古斯人叫我会画图的老头。你们先写梁守义吧。”
锦衣卫背起他。
“出去再慢慢写。”
敌军第二次冲击后沟。
一名中介肩腹中弹,倒在界桩旁。他还抓着传令木牌,嘴里重复“守路”。仆从队见他倒下,有几人又想退。
先前那名年轻猎手捡起木牌,指向仓屋。
里面还有最后一户。
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