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解释。转身，极其艰难地……挪——到——……院——角——……推——出——了——……那——架——……平——日——里——……运——粮——运——柴——的……破——旧——……独——轮——板——车——！！！

然后，在张寡妇等人如同看疯子般的、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她枯槁的腰背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极其艰难地、一寸寸地……将——……那——……沉——甸——甸——的……盐——袋——……挪——上——了——……板——车——！！！

动作……迟——滞——……如——同——……推——动——……山——岳——！！！ 每一下，都耗尽了她的生命。 但那方向，却丝毫未变——指向——……镇——集——……县——衙——的——方——向——！！！

积雪未化，道路泥泞不堪。独轮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雪泥中碾出深深一道辙痕。李青禾枯槁的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溃烂的双手死死把住车把，一步一步，朝着那代表着律法和权威、也代表着无尽恐惧的县衙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身后都仿佛跟着张寡妇她们绝望的目光和那二百斤盐带来的、巨大诱惑的噬咬。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那扇森严的、油漆剥落的县衙大门出现在眼前。门口持棍站立的衙役，目光如同冰渣般扫过她和她车上那显眼的麻袋。

李青禾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衙役，嘶哑地喊出了那句足以决定她生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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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妇——……李——青——禾——……报——官——！！！缴——……获——……私——盐——……二——百——斤——！！！”

声音在空旷的衙门前回荡，显得异常微弱，却又无比清晰。

衙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其荒谬的神情。缴获私盐？一个枯槁妇人？

但很快，里面闻声出来了一个穿着青色官服、面色冷峻的县尉。他锐利的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李青禾，扫过那辆破旧的板车，最后落在了那袋盐上。

“抬进来！”县尉的声音短促而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盐袋被抬进了县衙后院，过秤，查验。

李青禾枯槁的身影跪在冰冷的大堂石板上，等待着命运的判决。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许久。 县尉才再次出现。他手中拿着一小块从麻袋里取出的盐样，仔细捻着，又打量了李青禾半晌，眼神极其复杂，混杂着审视、疑惑和一丝极其罕见的……不易察觉的……讶——异——。

“确是淮盐，上好货色。”县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你说，是盐队感你救命之恩，所赠？”

“是。”李青禾伏低身子，声音嘶哑却清晰，“民妇不敢私藏，特来报官入库。”

县尉沉默了片刻。大堂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