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垂头丧气地关上门,转身就看见景红正端着杯温水递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多大点事,至于耷拉着脑袋吗?”
“可薛科特意跑了两趟……”
“下班时间,咱们出去走走是正常事,总不能天天守在家里等敲门吧?”景红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翻了翻,语气轻松,“分配方案明天开会才讨论,今晚有的是时间看。再说了,薛科也就是顺嘴提一句,哪会真往心里去?”
洛川抿了口温水,心里的疙瘩松了些,可还是忍不住嘀咕:“话是这么说,以后还是得小心点……万一错过什么要紧事呢?”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刚才薛松紧锁的眉头,总觉得那分配方案里,怕是藏着不少需要费心琢磨的地方。
夏夜的风带着点燥热,从半开的窗棂溜进来,掀动了桌角那份薄薄的分房方案。景红一边用蒲扇扇着风,一边瞥了眼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随口道:“人多房少,这事儿啊,肯定得好好琢磨琢磨。”
洛川没接话,径直坐到屋子的藤椅里。藤条被压得“吱呀”轻响,他摊开方案,指尖顺着字迹慢慢滑。起初眉头还舒展着,可越往下看,那两道眉毛就拧得越紧,像被人用线绳捆住了似的。
方案上把职工的工龄、每年的贡献奖、家里几口人、是不是住着危房,都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邻里评价都占了几分,这般细致,倒显得竞争越发激烈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新二号楼总共才四十八套,符合条件的却有二百多号人,这可不是件容易事。
景红瞧他那模样,倒暗自松了口气。他们幸好搬来这里,倒省了这份煎熬。她接过洛川递来的方案,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看,忽然眼睛一亮,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你看这里,‘特殊贡献者加十分’,这不就有谱了?”
“是呀。”洛川眼睛显得越发明亮起来,忽然笑了笑,“把符合条件的人按工龄、贡献、人口、家庭情况一一打分,最后按分数高低排,谁该先住上,谁得再等等,明明白白的。”
“这个主意好。”景红把文件叠好放在桌上,语气轻快起来,“这样大家心里都有数,少了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再说了,厂里不是说了嘛,这只是头一批,往后会不断地盖新房,住上新楼房,不过是早一年晚一年的事。”
晚风平平,吹得院门口的梧桐叶沙沙响。景红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睡觉吧,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