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瞥见贺朝阳,见他正望着自己傻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倒像个得了糖的孩子,透着股憨气。
贺朝阳抖着嘴唇,声音里还带着点不真切的激动:“秀秀,我吃了那果子,感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像是卸了几十斤担子!”
他说着,竟当真原地蹦了一下,虽不高,却带着股子孩童似的雀跃,把文秀都逗笑了。
头顶的日光灯嗡嗡转着,橘黄色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大人的影子宽厚,孩子的影子瘦小,拉拉扯扯地交叠在一处,倒像幅被岁月浸得暖融融的画,满是烟火气。
文秀忽然收了笑,压低声音叮嘱孩子们:“这果子是景红阿姨送来的,是老天爷疼咱们,偷偷赏的福气,在外面是断断买不到的。”
她挨个看过去,目光在孩子们脸上打了个转,“往后要是有人问起妈妈的病,就说吃中药慢慢调理好的,千万不能提这果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妈妈!”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脆生生的。贺云还懂事地补了句,“我们谁也不说。”
“乖,快写作业去吧,写完了好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呢。”文秀拍了拍孩子们的后背,看着他们各自坐回桌前,摊开的作业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心里头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头对贺朝阳说:“我去烧点热水,洗个澡。”
“哎,你别动!”贺朝阳连忙摆手,脸上泛着红光,透着股兴奋劲儿,“你先去躺会儿,我去烧水。”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喃喃着,“是该好好洗洗,洗去这一身晦气。”
文秀看着他的背影笑,转身往卧室走:“我去把卧室拾掇拾掇,前阵子病着,屋里头怕都捂出味儿了,现在闻着,倒真躺不下去了。”
“你悠着点!”贺朝阳从厨房探出头,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半边脸发亮,“可别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