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惊得海鸥们也兴奋起来,它们呼啦啦围过来,绕着兄妹几个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声,翅膀拍打的“扑棱扑棱”声,像在为这场空中舞会伴奏。
阳光透过翻飞的羽翼,在海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谁撒了一地会眨眼的星星,闪闪烁烁的。
洛丽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乘着风飞出去老远,惊得芦苇丛里几只白鹭扑棱棱飞起,它们掠过嫣红的天幕,划出几道优美的白色轨迹,像用月光描出来的线条。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快乐就像这空间里的阳光,浓得化不开,暖得能把整颗心都泡软了——原来被家人紧紧环绕的滋味,竟甜得这样让人晕眩。
洛川和景红刚踏上廊桥的木板,就被半空中那片翻飞的身影惊得定在原地。两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好半晌才缓缓眨了下眼。方才还在脚边嬉闹的孩子们,此刻竟像挣脱了地心的牵引,一个个舒展着胳膊在空中盘旋,裙角与衣角被风掀起,像极了一群展翅欲飞的蝶。
景红最先回过神来,双手猛地捂住嘴,可眼里的光实在藏不住,顺着指缝往外溢,亮得惊人。下一秒她就松开手,一声清亮的尖叫划破了空间的宁静:“哎哟喂!这……这是咋飞起来的?”
声音里裹着三分惊,七分按捺不住的喜,尾音都在发颤,“孩子们,竟能这样玩了?真好!”
她一边喊一边往廊桥边凑,脚尖踮得老高,生怕漏看了半分,双手在胸前绞着,又忍不住跟着孩子们的身影轻轻挥动,像是在为他们无声护航。
洛川站在她身旁,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爬满了难以置信的红。他先是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眼前这幕不是梦,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廊桥的栏杆都似在微微发颤:“哈哈哈!好!好啊!”
他一只手重重拍在廊柱上,木纹里积着的细屑都被震得簌簌落下,“我这辈子走南闯北,就没见过这光景!我的孩子们……竟这样能耐!”
他望着空中那几道灵活的身影——洛丽和洛夏的发丝在空中缠成墨色的云,洛阳张开的胳膊像小鹰的翅膀,洛军和洛敏手拉手转出的圈圈比天边的彩虹还灵动——喉结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方才宴上的热闹还在心头漾着,此刻见着孩子们这样无拘无束的快乐,倒比喝了半斤烧酒还让人浑身发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乎气。
“你看洛阳那傻样,胳膊扇得比谁都欢!”景红笑着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软得像刚弹过的棉花,“还有敏丫头,那红色衣服飞起来,活脱脱一只小孔雀……”
洛川没说话,只是望着半空中那片欢腾的影子,嘴角咧得老高,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笑。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拂过他的脸颊,也拂过廊桥边那丛正开得热闹的三角梅。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了几片,飘落在他的肩头,像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欢喜轻轻鼓掌。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吃过的所有苦,熬过的所有难,在这一刻都化成了蜜,稠稠的,甜甜的,从心里往外淌,淌得满世界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