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同色系锦纹道袍裁制利落,衣料上暗绣连绵古奥符文,纹路隐于衣料深处,平日里几不可见,唯有方才金芒散尽的刹那,才一闪而过细碎流光。
整片青冥彻底沦为死寂囚笼。
流云不渡,罡风止息,天地间所有灵气流转尽数凝滞,无人窥见杀机何来,无人捕捉术法轨迹。
静仉晨死死盯着那道突兀现世的鎏金身影,心神紧绷到极致,所有注意力全然锁在对方身上,屏息戒备,凝神预判。
他全然不曾料想,元婴层级的屠戮,从无需起手式,无需征兆,无需对峙。
杀机落得太快,太静,太绝了。
快到他来不及回神,静到灵识无从预警,绝到结丹炼体的防御,在绝对层级面前形同虚设。
身侧的赵本山尚且维持着方才谈笑宽慰的姿态,背脊挺拔松弛,全然没有防御戒备。
他适才正欲接话打散沉郁氛围,丹元敛于肌理,心神卸了紧绷,一身山岳厚重的修为未曾撑开屏障。
他甚至来不及转头一瞥身后的异客,来不及滋生警惕。
瞬息之间,长空凝滞的静谧轰然撕裂,陡然炸起一声震彻天地的碎裂之响。
不过一息功夫,余音便长久回荡在苍茫青冥之间,久久不散,缠在静仉晨与桃之夭的耳畔,刻入二人深处。
寻常修士身躯崩毁,必是血骨淋漓、碎肉狼藉,腥风扑面。
可赵本山百年炼体,修的琉璃无瑕真身,丹元浸透骨血经脉,早已将凡躯淬炼至无上境地。
故而崩碎的那一刻,世间诡谲与凄美共存的一幕,骤然撞入静仉晨与桃之夭的眼底。
他整条右肩、右臂、右侧肋腰连同半片胸膛,轰然解体。
无血溅长空,无筋骨外翻,唯有万千细碎、通透、澄澈如顶级赤红暖玉的晶块,自虚空之中飞散坠落。
每一块血肉碎晶都凝着独有的气息,质地坚硬剔透,流光温润,似被细细打磨雕琢的血色宝石。
漫天红玉碎晶漫飞,铺满二人全部视野,将整片死寂的长空,染成一片凄艳绝烈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