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巷战正酣。清直军的炮击毫无章法，密集的榴弹呼啸着砸进本已支离破碎的城区，每一次爆炸都掀起呛人的烟尘和致命的碎石。

陈雅抹了把脸上的灰土，视线焦急地在断壁残垣间搜索。作为第十五师第二团的政委，她本该坐镇相对安全的临时指挥所，协调撤离和进攻，但那一声绝望的呼救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

就在不远处的街角，一栋半塌的二层砖木楼在她眼前被炮弹直接命中，轰然坍塌下去半边。灰尘尚未落定，她就看到了那只在碎石瓦砾下虚弱挥舞的、布满老人斑的手臂——还有露出的半张写满痛苦的脸庞，是一位没来得及撤走的老太太！

“该死！”陈雅暗骂一声，她制定的撤离准则要求战士们优先护送百姓，但总有漏网之鱼，尤其是面对敌人这种不顾一切的狂轰滥炸。她没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工装军裤的裤脚被尖锐的瓦砾挂破了一道口子也浑然不觉。

“大娘！撑住！”她跪在废墟边，徒手去扒拉沉重的断梁和砖块。呛鼻的灰尘让她咳嗽不止，手臂很快被尖锐的边缘划出道道血痕。但那根梁木和几块沉重的大青砖纹丝不动。

“来人！快来人帮忙！”陈雅嘶声喊道，但附近的枪炮声、爆炸声和战士们的呼喊声淹没了她的声音。她急得额头冒汗，凭她一个二十三岁姑娘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这堆废墟，老太太的呻吟声却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单薄却异常迅捷的身影从旁边一条几乎被堵死的巷弄里钻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朴素的蓝布褂子，戴着顶压得很低的布帽，脸上同样糊满了尘土和汗水，看不清具体模样。他没有丝毫犹豫，和陈雅一样半跪下来。

“一起使劲，抬左边那块大砖！”他的声音意外地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惊慌。

陈雅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陌生，但此刻不容细想。“好！”她立刻配合，两人抓住最沉重的那块砖石的边缘，手指紧扣。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