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朝堂很快收到关东檄文,李傕听闻陶谦聚众结盟、推举朱儁伐己,大惊失色。
朱儁名望太高,一旦举兵西向,再联合关东各州郡兵马,西凉军团未必能挡。
慌乱之下,李傕连夜召贾诩、周忠入宫议事,询问破局之法。
贾诩神色淡然,只道一字:诏。
他上前一步,从容解析:“朱公伟恪守臣节,从无割据私心。陶谦纠合诸侯,是以虚名裹挟名将,非朱儁本意。只需天子降下一纸诏书,征其入朝拜官,荣加九卿之位,朱儁必奉诏而来。关东联盟无首,顷刻自散。”
寥寥数语,点透全局要害。
李傕大喜过望,以汉献帝名义拟诏,遣使快马奔赴中牟,征召朱儁入朝,拜为太仆,位列九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中牟。
朱儁独自一人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左手边,是陶谦联名十余位州郡长官的密信,信中称他为“太师”,言辞恳切,隐晦地提到,若迎回天子,将保他出任大将军、录尚书事。
右手边,是刚刚由长安快马送来的诏书。漆盒已经打开,绢帛上的字迹略显潦草,盖着朱红玺印。内容是:征朱儁即刻入朝,拜为太仆,秩中二千石,掌天子舆马与马政。
帐外,副将薛雄忍不住探头进来,粗声粗气道:“将军!陶使君那边催得紧,说粮草三日后便可运至,咱们……”
“住口。”朱儁猛地抬头,目光如电。
他今年已近六十,须发半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薛雄一缩脖子,退了回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朱儁闭上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光和七年,他在颍川破黄巾,那时的天子还是刘宏,朝堂虽朽,却还有法度;中平六年,董卓入京,他流亡荆州,一路上见到的全是“勤王”旗号下劫掠百姓的“义军”;初平元年,关东联盟讨董,声势浩大,结果十八路诸侯在酸枣天天置酒高会,最后被董卓一把火烧了洛阳,狼狈而散。
“陶恭祖啊陶恭祖……”朱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与当年那些在酸枣饮酒的诸侯,有何分别?你们要的,从来不是汉室复振,你们要的是借我朱儁的项上人头,去换一顶更高的乌纱帽。”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右手边的诏书上。
太仆。一个掌管马匹的官职,比起“太师”来,简直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