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老规矩。月季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些押到后山双鱼湖。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后面的事,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是,二当家。侍女躬身应道,随即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柴房前。她与守卫耳语时,声音轻得连贴在门缝上的耳朵都听不真切,只有几个模糊的音节在晨风中飘散。
待侍女复命后,月季忽然仰起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她依旧把玩着那朵红花,右手轻摇着绣有月季花纹的蒲扇,在转身的刹那,忽然说道:
今天的天空,倒是格外敞亮呢。
这句话她说得字正腔圆,音量比平时高出三分,分明是要让柴房里的人都听得真切。然而偌大的庭院里,除了晨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竟无一人敢应。就连树上的鸟儿,似乎也识趣地噤了声。
沉重的门栓滑动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都给我听好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踹开柴房门,腰间钢刀随着他的动作哐当作响,二当家有令,押你们这群小崽子去后山双鱼湖!他狞笑着用刀鞘挨个戳过少年们的肩膀,谁要是敢耍什么小心思...刀鞘突然重重砸在门框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巨响,老子就把他剁碎了喂湖里的鱼!
柴房内,浑浊的光线随着敞开的门汹涌而入,刺得众人纷纷眯起眼。风少正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遮挡强光,目光却如鹰隼般透过指缝,迅速扫过门外——守卫数量增加了,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更远处,隐约可见通往山寨更深处的蜿蜒路径。月季那句“格外敞亮”的天空此刻正悬在头顶,蓝得刺目,透着一股反常的诡异。
王洛有些慌乱地靠近风少正,少年人的指节因用力攥拳而微微发白。风少正不着痕迹地用肩膀挡了他一下,低声重复:“低头,照做。”
李穆已经沉默地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镣率先向外走去。他的背影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仿佛不是走向未知的险境,而是在丈量着什么。他的动作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柴房内的其他少年们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压抑着恐惧,一个接一个地、被动地踉跄着跟了出去。
守卫粗暴地推搡着落在后面的人,冰冷的铁链叮当作响,与少年们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沉闷而绝望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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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什么!排好队!”守卫的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抽打在泥地上,溅起几点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