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鼓声未歇,湖面突然炸开三丈水幕。一尊铁塔般的黑影踏浪而来,每一步都震得岸边碎石乱跳。大当家身披赤色鳞甲,腰间血色双鱼令随着步伐叮当作响,五百斤重的身躯竟在芦苇上借力飞掠,落脚时整片湖滩都陷下半尺。
赵刚。大当家发出闷雷般的嗓音,五年了,还在炼体四阶打转?重剑随意一挥,十步外的岩石轰然炸裂。碎岩擦过赵刚渗血的肩膀,他却不敢抬手去挡。
月季刚要收鞭行礼,忽见大当家肥厚的手掌按住她天灵盖:五阶巅峰?不错。力道骤然加重,月季膝下青石板寸寸龟裂,但对自己人用‘锁魂簪’...大当家的脸突然贴近她耳畔,过了。
月季齿间渗出腥甜,方才大当家随手一按,竟让她五阶巅峰的护体之力如薄冰般碎裂。她原以为与炼体六阶的差距不过咫尺,此刻大当家传来的威压却如渊似海——那分明是触摸到更高阶炼体的征兆。
小妹知错了~银铃般的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染血的银鞭在腕间缠出妖娆弧度。
大当家肚腩震颤的笑声裹挟着血腥气:乖丫头。
大当家随即收回压在月季额头上的手掌。
这里就先交给你了。他粗糙的指节拂过月季发间垂落的珠钗,带起一缕幽香,你做事...我还是十分满意的。
小主,
月季以袖掩唇轻咳。
是...大哥。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染着蔻丹的指尖却在身后掐碎了半截石砾。
大当家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浑厚的声浪震得湖心亭屋檐积尘簌簌落下。他那圆鼓鼓的肚皮随着笑声剧烈起伏,锦缎腰带上的玉扣叮当作响,活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山猪在袍子里打滚。三层下巴叠出的褶皱里还沾着昨夜的酒渍,随着抖动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赵刚,你随我回忠义大厅,我有件要紧的事要交于你。”
大当家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像块青石砸进深潭。他眼角余光扫过月季微微颤抖的睫毛,最终定格在赵刚渗血的肩头——那伤口处的布料已被浸透成暗红色,却不见一滴血落在地上。
赵刚的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回应:是,大当家。他咧嘴时扯动了颧骨上的旧伤疤,这个笑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连带着左肩的伤口又崩开一线,血珠顺着铁甲纹路爬成蜈蚣状的细线。
清晨的双鱼湖泛起铁灰色的波纹,两道人影在栈桥上投下诡异的叠影。赵刚刻意落后三步——这个距离既能显示恭敬,又能让大当家不必回头就听见他衣甲摩擦的声响。他绷紧的背肌把锁子甲撑出棱角,却仍比不过前方那人投下的阴影面积。
大当家迈步时,玄色大氅扫过地面卷起落叶,每一步都在木桥上留下半寸深的凹痕。赵刚需要刻意控制呼吸节奏,才能让自己魁梧的身躯不显得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