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学,没敢告诉父母昨晚的经历。他们太忙了,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能是做噩梦了。我安慰自己。
然而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这次我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迫感降临。那些声音又来了,这次更多、更急切。我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有个老太太的叹息声,一个小女孩的啜泣声,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走开!我在心里大喊,却发不出声音。那些声越来越响,像风穿过高处的缝隙,又像远处传来的哀嚎。不知挣扎了多久,我终于挣脱出来,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后,我已经精疲力竭。白天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晚上却害怕睡觉。我尝试过开灯睡,把收音机调到最大声,甚至偷偷把家里的小狗带来陪我——但都没用。只要我一躺下,那些声音就会准时出现。
一个月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开始习惯这种鬼压床。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麻木,甚至能分辨出几个的声音。有个声音特别像我们学校退休的刘老师,每次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还有个声音像是隔壁卖鱼的王大爷,总是带着股鱼腥味。
更奇怪的是,那些声音似乎也有意识。它们从最初的争先恐后,变得有秩序起来;从持续整晚,变成只出现几分钟。有时我甚至能在心里跟它们对话:今天能不能快点?我明天还要考试。然后那些声音真的会缩短时间,随便意思意思压个十来秒就散了。
暑假时,我回乡下爷爷家住了两周。爷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年轻时当过兵,后来在村里当赤脚医生。临走前一晚,他把我叫到里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
小阳,这个给你。爷爷展开红布,里面是一枚古旧的铜钱,用红线穿着,戴在脖子上,别摘下来。
我接过铜钱,发现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爷爷,这是干什么用的?
爷爷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你晚上睡不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