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恩科阳谋笼士子 隐忍残党困牢笼

当晚,钱谦益冒着鹅毛大雪,裹着厚棉袄,鬼鬼祟祟溜进韩爌府中。

刚进书房就忍不住拍着桌子,震得茶碗 “叮当” 响。

“韩大人!陛下开恩科是阳谋啊!这是要把天下士子都变成他的爪牙,彻底瓦解我们士大夫的根基!您怎么不据理力争?”

韩爌坐在火炉旁,慢慢啜着热茶,语气平淡得像结冰的湖面:“争?怎么争?”

“左顺门那十几个脑袋还挂在城楼上示众,阻止陛下就是谋逆,就是死路一条 —— 你想试试?”

钱谦益愣住了,张了张嘴,喉咙像被雪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你以为陛下只靠恩科?” 韩爌放下茶杯,眼神凝重。

“叶向高已经被陛下划入‘永不叙用’的黑名单,三日内就会被勒令致仕;王象乾不日就要进京入阁,他是武将出身,当年带过三万边军,跟我们士大夫根本不是一路人,内阁很快就会成陛下的一言堂!”

钱谦益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王象乾入阁?那…… 那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不然你以为呢?” 韩爌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无力。

“现在的朝堂,陛下说一不二,我们能做的只有忍 —— 不忍,就是死。”

钱谦益沉默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却只能憋在肚子里。

钱谦益离开后,韩爌府的偏院书房里,十几名东林党残余官员围坐在火炉旁。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韩大人怎么说?真就眼睁睁看着陛下搞恩科?” 周顺昌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被震得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不行!这恩科一开,我们东林党就彻底完了!不如反了!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活路!”

“反?怎么反?” 孔闻謤也是满脸怒容,却比周顺昌冷静些。

“我们手里没兵没权,连东厂的番役都盯得紧,一动就会被抓,反了就是满门抄斩!”

他顿了顿,咬牙骂道:“那个朱由校,就是个不懂斯文的粗胚!只知道用刀子说话,根本不配当读书人的天子!”

“行了,别骂了,骂解决不了问题!” 左光斗皱着眉,手指敲击着桌面。

“韩大人说得对,现在只能忍。恩科虽狠,但至少给了士子出路,我们要是硬拦,只会得罪天下读书人,更没人支持我们。”

“忍?忍到什么时候?” 周顺昌不甘心地嘶吼。

左光斗沉默片刻,眼神复杂:“等。等陛下出错,等王象乾入阁后与方从哲争权不和,等天下士子发现恩科只是陛下的权术 —— 总有机会的。”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左光斗说的是唯一的办法,可这 “等” 字,却像一把钝刀,割得他们心里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