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还给原料、给销路,咱的布庄已经丢了三成生意!”
钱龙锡指尖掐着茶杯沿,指节泛白,冷笑挂在嘴角。
“丢生意是小事!”
他把密报推到桌上,纸页滑得“刺啦”响。
“朝廷要迁流民去旅顺,还要查隐田充官田!”
“咱在山东的千亩隐田,保不住了!”
“那咋办?”顾秉谦急得直搓手,汗珠子滴在衣襟上。
“总不能看着家产打水漂!”
“急什么?”钱龙锡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着扶手,阴光从眼底漏出来。
“改革越急,越容易出岔子!”
他从袖里摸出密信,纸角都被捏得发毛。
“我已经联络了苏州、松江的布商,下月起一起囤棉花抬价!”
“让旅顺织厂的原料成本翻番!”
“再派人去流民里造谣——说去旅顺要被强拉去当兵,死在战场上连尸首都找不到!”
倪文焕眼睛一亮,又皱起眉。
“万一被东厂查到咋办?”
“傻!”钱龙锡戳了戳他的额头。
“让流民里的泼皮出面闹事,地方官只会和稀泥!”
“水搅浑了,谁能查到咱头上?”
乾清宫暖阁,朱由校捏着徐光启的奏本,指尖在“移民给田给银”上划了圈。
“好处给足,流民肯定愿意去!”
他把奏本扔给魏忠贤,龙袍扫过案上的蜜饯碟。
“旅顺的织厂能滚出钱,军港就稳了。”
魏忠贤躬身道:“皇爷圣明!”
“只是江南那边传来信——棉花价突然涨了两成,怕是有人囤货抬价!”
“哦?”朱由校的眼神冷下来,指节敲着案面。
“是江南士绅搞的鬼吧?”
“以为断了原料,就能逼朕停旅顺的工程?”
他提笔蘸墨,朱批写得力透纸背。
“让徐光启从天津调棉花应急!”
“东厂去查抬价的人,查到了就抄家充公,没商量!”
魏忠贤接过朱批,刚要退下,又被喊住。
“西南那边留意着。”朱由校道。
“水西土司安邦彦有反意,让贵州巡抚盯紧点,有动静立刻报!”
旅顺的官营织厂里,飞梭“哐当”作响,织工们的手指翻飞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