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血腥味,被冰冷的江风,吹了过来,混合着浓雾,和那挥之不去的硝烟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湿冷的触手,钻进奔驰轿车那密不透风的车厢里。
影佐祯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献祭”,而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混乱的修罗场。
他的手指,在那把小巧的、由象牙和丝绸制成的折扇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那声音,很轻,很平,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自己的棋盘上,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冷酷的复盘。
他身边的副官,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困惑和……愤怒。
“机关长阁下,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那个‘鬼狐’,她……她又一次,把我们,当成了猴子,耍了!”
“耍?”
影佐祯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光亮的寒潭,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副官。
“中村君,你觉得,一只被关在了笼子里的狐狸,无论它在笼子里跳得多高叫得多响。
它还能伤害到笼子外面的猎人吗?”
中村一愣,随即,立刻低下头。
“是属下,愚钝了。”
“不,你不愚钝。你只是被她那绚烂的充满了表演性的‘烟火’,给迷惑了双眼而已。”
影佐祯昭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那清脆的声响,像一记无形的冰冷的耳光,抽在了中村的脸上,也抽在了这场看似成功的“刺杀”之上。
“你,真的以为,她派这个连枪都握不稳的愚蠢的‘飞蛾’来,是为了刺杀汪先生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不。
她只是在向我传递一个信号。”
“信号?”中村更困惑了。
“她在告诉我,”影佐祯昭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顶级猎手的洞悉一切的近乎于残忍的精光,
“她,已经识破了我的所有布局。
她,也同样在用这种方式向我展示着她的‘肌肉’。”
“你看。”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乱糟糟地抬着尸体清理着现场的76号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