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救世之痕：龟仙人篇（五十二） 薪尽·传火·薪传

混沌的光，微弱如风中残烛，自龟仙人躯体深处那扇若有若无的“门”中透出，穿过摇摇欲坠的“归渊之火”领域，划过正在汇聚恐怖“大寂灭”之力的沸腾虚空，轻轻地，落在了终湮身上，以及他身后那片早已空无一物的灰烬之地。

这光芒没有带来任何能量冲击，没有引发任何规则扰动，甚至没有引起终湮的注意——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整个“黑渊”力量的疯狂抽取与“大寂灭”的凝聚之中，那一点微光在他感知中，与周围狂乱的毁灭能量相比，无异于投入怒海的尘埃。

但，就在这道混沌之光触及那片灰烬曾经所在虚空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时空之外、跨越了三千一百载岁月的、充满了无尽不甘、绝望、怨毒、以及最后一丝被深埋的、几乎被自身“沉沦”意志所遗忘的……对本源故土、对璀璨文明、对过往荣耀的、最深沉眷恋的……

“叹息”，在那片虚无之中，悄然响起，又悄然消散。

仿佛是玄煞那早已与蛋壳一同粉碎、归于“终末”的最后一缕真灵，在被这道蕴含着“万道归渊、向死而生、连接起源”意韵的混沌之光触及的瞬间，产生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最后的、无意识的……

“共鸣”。

这“共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其蕴含的信息也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终末”侵蚀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点最本源的、对“此界”的、复杂的“执念”印记。

然而，就是这一点点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共鸣”产生的、指向“此界”的、带着强烈“归属”与“不甘”情绪的……

“坐标信息”……

在触及那道混沌之光的瞬间，仿佛为这无根无源、仅仅蕴含着“引导”与“接引”概念的光，提供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可以“锚定”和“连接”的——“目标”！

于是，在那混沌之光遵循着“归渊”真意中“连接”、“引导”的特性，本能地想要“接引”、“归流”什么，却因龟仙人自身力量与境界不足、无法真正开启那扇“门”而茫然无措时……

这一点“坐标信息”，为它指明了一个现成的、理论上可以被“接引”和“归流”的、与此界本源息息相关的、而且此刻正在剧烈“动荡”与“沸腾”的——“庞大能量与规则集合体”！

那就是——整个“黑渊”天地！是正在被终湮疯狂抽取、汇聚，准备发动“终焉·大寂灭”的、代表着此界“终末”周期最终意志的、无边无际的、沉沦的、绝望的、冰冷的“终末”道韵与能量！

混沌之光遵循着“归渊”的本能，在接收到那点“坐标信息”的指引后，其蕴含的“引导”、“接引”意韵，瞬间增强、放大、并开始尝试“同步”那“坐标”所指向的、整个“黑渊”天地的、此刻最活跃、最集中的、属于“终末”的规则波动频率！

这一切，发生在无法用时间衡量的、近乎“同时”的、概念层面的相互作用中。

下一刹那——

“嗯？！”

正准备完成“大寂灭”最后一重压缩、将其彻底引爆、终结一切的终湮，猛地感到一阵强烈到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源自自身“道”之本源的、无法理解的、冰冷的“悸动”与“警兆”！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疯狂抽取、掌控的、属于整个“黑渊”的、庞大无边的“终末”力量，其运转的“流畅性”与“掌控精度”，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却绝对不该存在的、难以形容的“迟滞”与“凝涩”！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带着某种“牵引”与“分流”意韵的、他完全无法理解其运作原理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如同最细微的根须渗入大地般，“连接”上了他力量洪流中某条最不重要的、最边缘的“支流”，并开始尝试着，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引导” 着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流……

朝着某个既定的、他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偏离”而去！

这“偏离”本身，对他“大寂灭”的威力几乎毫无影响。就像从奔腾的大江中，用吸管偷走了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