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雪下

望朝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娘耳边:“昨儿运气好,撞见头大野猪!我跟媳妇在山上现宰现炼,忙活了一宿呢!等晚上我再出去一趟,把剩下的换出去。”

刘玉兰的手还在发抖,既惊喜又后怕,她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你小子真是胆大了,带着媳妇呢就敢跟野猪对上。”

早些年望朝被野猪顶下山,她是谈猪色变,生怕望朝再出意外。

直到前两年野猪下山霍霍庄稼,她眼睁睁看着望朝攥着两把镰刀冲出去,一刀扎进野猪血红的眼睛,一刀将野猪割喉,滚烫的血溅了他满脸。

那天儿子踩着野猪尸体回头笑,身后是欢呼的村民,而她躲在人群后,既骄傲又心疼地抹眼泪。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小崽子,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汉子了。

“以后可不许冒险了!”刘玉兰吸了吸鼻子,佯装凶狠地瞪儿子,又转头拉起江步月的手,塞了两个煮蛋在她手心,“月月吓着了吧?吃两个蛋,压压惊。”

望朝瞅见娘的小动作,故意夸张地嚷嚷:“娘偏心!我打野猪又背肉,咋没见您给我留个蛋?”

话没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记,这次刘玉兰下手稍重,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就你嘴贫!灶上给你留着呢,吃了回屋睡会儿。”

江步月嚼着温热的鸡蛋,蛋白在齿间碎成绵密的柔暖,蛋黄裹着柴火烘烤的焦香。

灶台上,刘玉兰正用粗陶碗盛出雪白的猪油,望朝蹲在一旁帮忙,偶尔偷吃一块油渣,被他娘笑骂着拍开手。

这样的场景,让她死寂多年的心隐隐发烫,这才是真正的烟火人间啊,不像末世里,每一口食物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温暖”背后都藏着算计。

“你今晚真要出去?”

土炕上的旧棉被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江步月刚沾枕头就猛地撑起身子,盯着身旁正解衣扣的望朝。

“我又不傻。”望朝狡黠一笑,扑进她被窝里,“现在山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去自投罗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