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庞大的、扭曲的阴影笼罩在公交站上方。那是一个约有两三米高、身形模糊不清的恶灵。它眼神空洞,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周身缠绕着令人不适的、浓稠如墨的黑气,散发出阴冷与不祥的气息。最令人恐惧的是它那张没有嘴唇的嘴,遍布着层层叠叠、尖锐的利齿,此刻正缓缓蠕动着,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刺耳的声音:
“看……看得见嘛?”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四谷见子的脚底窜上头顶,远超冬雨的寒冷。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歌桥信竹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完全回头,而是以新房45°,这是一个十分反人类的姿势,侧头看向背后,侧的角度大于等于45°。
他看到少女那极力掩饰却无法控制藏在裙摆旁的手,正死死地捏着衣角,并且在不自觉地剧烈颤抖。然后,他看到少女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表示感谢的笑容:“多谢你的伞。”她随即低下头,笨拙地开始拆解那把新伞的包装,用它来遮挡冬雨。
【是冷的吗?】歌桥信竹他微微颔首,收回了那特异的角度,重新目视前方继续回家:【看样子她看不见。】
【看样子他看不见。】与此同时,四谷见子心中一片冰凉,她从歌桥信竹那张容姿端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面对可怖之物时应有的慌乱与恐惧,他显然没有看到那只怪物。
这时,那恶灵还不死心,它挪动着庞大的、半透明的身躯,将那颗恐怖的脑袋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四谷见子的脸上,空洞的眼神死死锁定她:“真的看不见嘛?我知道你看得见的……”
“诶,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公交车还不来啊,冷死了。”四谷见子死死咬着牙关,假装是因为寒冷而打了几个明显的哆嗦,嘴里抱怨着无关紧要的天气,演技在这一刻逼真到了极点。
恶灵见她除了冷得发抖外再无其他反应,终于遗憾地、慢吞吞地移开了脑袋,发出磨砂般的声音:“看来看不见……看来她看不见……”它那庞大的、由怨念构成的躯体随即飘忽起来,放弃了四谷见子,转而朝着歌桥信竹离开的方向追去。
很快追上了步伐并不快的歌桥信竹,绕到他身前,再次用那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重复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你看得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