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夜回府时,特意绕去了后院的净房。
热水兑得正好,带着艾草的清香漫在水汽里,他仔细擦洗了两遍,连指尖的缝隙都未曾放过,直到身上那点奔波的尘气与可能沾染上的阴翳都被涤荡干净,才换上一身浆洗得妥帖的素色锦袍。
衣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袖口还绣着灵儿前些日子缝补时添的一小朵兰草,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他心头漾起点温软。
推开内室门时,正见灵儿坐在窗边的绣架旁。
天光透过蒙着薄纱的窗棂,落在她发顶,像拢了层柔和的光晕。
她手里拈着根银针,正往一方素白的帕子上绣着什么,见他进来,眼睛先亮了亮,手里的活计便停了,将帕子往旁边的竹篮里一放。
那竹篮已堆得半满,叠着十来方帕子,有的绣着疏朗的竹枝,有的缀着团簇的雏菊,还有一方竟绣了只蜷缩的小猫,针脚细密得不见线头,显然是这几日闷在房里,一针一线攒下的。
“冥夜哥哥,你可算回来了。”她起身迎过来。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朵不起眼的兰草绣纹,“今日出去,可有什么眉目?”
萧冥夜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声将土地公所言简略说了一遍。
怀里的人儿听完,身子微微一僵,仰起脸时,眼里已蒙上了层忧色:“可我们……我们都是寻常人,那老鼠精既是修炼成精的妖物,又走火入魔凶性大发,咱们怎生取得到它的心头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她不怕别的,只怕他为了寻这药引,要去冒天大的险。